他回到卡座坐下時，手還下意識往副控屏方向伸。林安先一步把遠端車隊視窗縮排角落，留下越界提醒。
他們已經在隧道里停了數日。前幾天，誰經過主控臺都要看一眼水線。
夜裡一聲碎石滾動，也能讓三個人先後醒來。
眼下雨勢趨於平緩，另一端車隊守在自己的範圍裡。整天繼續拆成無數次監控，最先被耗空的會是車裡的人。
林安從側櫃取出磁吸白板，“啪”地貼上金屬牆板。她剛畫完“早”和“晚”兩個觀察時段，林母便把記號筆接了過去，在旁邊寫上洗衣、做飯和活動肩背。
“這幾樣總不能也等水退。”林母說。
林父靠在卡座上補了一句：“電鑽放到下午，溼垃圾封裝排在飯後。電鑽別撞上早晚兩次聲學基線記錄，省得咱們自己的振動蓋住外面。”
陸成在白板下方寫了“探路包”，後面只畫半個勾。
林安負責的地圖與資料留在同一行，林母則把乾淨內層、毛巾和換洗衣物寫到玄關欄。
幾個人一邊說，一邊挪動磁貼，很快把原本擠在一起的事情分開。
早晚各看一次泥線與坡面，其他時間交給系統異常提醒。夜裡仍輪值，遠端原地開門歸入低階記錄。
林安在最下方又補了一行“活動半小時”，林父看見後抬手摸了摸後頸，點頭認下。
白板上保留著大片空格。
會製造響動的工作暫時留白，尚未達到條件的外勤寫到“準備”為止。那些空格標明瞭當天的邊界，也把餘下時間還給車裡的日常。
“那我也有安排。”林母拿起黑色記號筆，在餐食一欄下面果斷添了兩個字，“輪做。”
林父剛靠上沙發閉目養神，聞言又睜開了眼：“你這是終於打算把鍋鏟分出去了？”
“早就該分了。”林母把筆遞給他，“這幾天誰有空誰搭把手，但不能最後總落到我一個人頭上。選單既然要排，做飯的人也一起寫上。”
林安將供能與用水狀態切到副屏。
各水箱液位保持在綠色刻度，車內供能曲線平緩，現階段完全不需要壓縮洗漱和烹飪用量。
她隨後翻開紙質食材本，調出靜止倉庫、冷鮮櫃和現實側乾貨櫃的清冊。
最近幾天的飯菜先被按時間重新列出。
前幾天是炸藕盒和醋拌藕丁，前天吃了鹹蛋蒸肉餅，昨天是青椒燜鴨。
做肉餅時留下的鹹蛋白已經在昨晚兌進雞蛋液，蒸成了一小碗水蒸蛋，裝蛋白的玻璃盒已經清洗晾乾。
青椒燜鴨還剩下一小份，正蓋著瓷蓋停在靜止倉庫的熟食區，列入今晚選單，不再另做一盤肉菜。
昨晚燜米飯時，陸成按照林母的交代特意多添了一量杯米。
多出來的米飯攤涼後裝進帶蓋瓷盒，在冷藏區放了一夜，今天中午拿來做臘腸炒飯正合適。
林安把已經吃過的主食、肉類和蔬菜分別劃掉，又將接下來幾頓需要解凍、浸泡或降溫定形的食材移進“現實側準備”一欄。
冷鮮櫃只承接這些有明確溫度用途的步驟，尚未處理的食材與熟食餘量繼續留在靜止倉庫，不會因為選單先後產生變質壓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