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海市的天際線剛剛泛起魚肚白。
對於絕大多數海市人來說，這個時間還在夢鄉，或者是剛被鬧鐘吵醒的痛苦時刻。但對於林家三口來說，今天的日出有著特殊的意義——這是他們“末世農場”奠基的第一天。
林安坐在房車的駕駛座上，手裡捧著一杯剛從路邊便利店買的熱豆漿。豆漿有些燙手，但那種溫熱的觸感讓她感到無比真實。
“爸，媽，坐穩了。咱們出發。”
林安輕踩油門。這輛龐大的白色房車發出一聲低沉而平順的轟鳴，像一頭甦醒的巨獸，緩緩駛出了小區。
今天的目的地，是位於海市遠郊的“興農種子批發大市場”。
為了今天的採購，昨晚林母張秀蘭女士做了一晚上的功課。她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地記滿了各種蔬菜的生長週期、習性以及海市人餐桌上必不可少的“靈魂蔬菜”。
“安安啊，我想好了。”林母坐在副駕駛，戴著老花鏡，一邊看著筆記本一邊唸叨，“咱們那個黑土地，我看過了，肥得很。咱們第一批不種那些費勁的，先種‘快菜’。”
“什麼是快菜？”林安一邊看後視鏡變道，一邊問道。這輛車雖然大，但操控性意外地好，方向盤輕盈，視野開闊。
“就是長得快的綠葉菜呀！”林母如數家珍，“雞毛菜、生菜、小油菜。尤其是雞毛菜，夏天二十幾天就能吃一茬。這東西在外面不稀奇，但到了末世，想吃一口脆嫩的綠葉子，那比吃肉還難。”
後座的林父也湊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張手繪的工具清單：“對，種子得買，工具也得買。那二十畝地，光靠咱們三個人拿鋤頭挖，挖到猴年馬月去？得買個大傢伙。不過這次咱們得挑那種耐用的。”
……
一個半小時後，房車停在了興農種子批發大市場的露天停車場。
這裡和市中心的精緻完全不同。到處是拉貨的三輪車、滿是泥土氣息的皮卡，空氣中瀰漫著化肥、飼料和泥土的混合味道。
林安把房車停在一個相對偏僻的角落，拉好窗簾，開啟了“隱私模式”。
“走，下車掃貨！”
這次他們沒有像逃難一樣揹著編織袋，而是從房車的外部儲物艙裡取出了兩輛早已準備好的重型摺疊平板推車。這種推車是工業級的，承重五百斤不成問題，推起來靜音又省力，這才是囤貨大戶該有的樣子。
林安推著車，林父和林母走在兩側，一家三口意氣風發地走進了市場。
林母張秀蘭女士一進市場，就像是將軍上了戰場，那叫一個氣場全開。她根本不看門口那些包裝精美的小袋種子，那是糊弄陽臺種菜的小年輕的。
她直奔裡面的批發區。
這裡是一排排巨大的倉庫，門口敞開著，裡面堆滿了半人高的麻袋。麻袋口敞開著，露出裡面紅紅綠綠的種子。
“老闆，這雞毛菜種子怎麼賣？”林母走到一家掛著“誠信種業”招牌的店門口，抓起一把種子，在手裡搓了搓，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老闆正躺在躺椅上刷短影片，眼皮都沒抬：“散裝的一斤三十，兩斤起賣。包衣的一斤四十五。”
“這成色，你賣三十？”林母把種子撒回袋子裡，發出沙沙的聲響，“這一看就是去年的陳種，發芽率能有八十就不錯了。你聞聞，都有股黴味了。二十五，我拿十斤。”
老闆一聽“十斤”，立馬坐了起來：“大姐，識貨啊。行，二十五就二十五，不過這真不是陳種，就是倉庫有些潮。”
“少廢話，給我稱二十斤！”林母大手一揮，“另外，上海青、矮腳黃、蘇州青，各來五斤。都要散裝的，別給我整那些花裡胡哨的包裝袋，我要的是實惠。”
林安跟在後面，負責掏錢，林父則負責把稱好的種子整齊地碼放在推車上。
她看著母親在各個攤位間穿梭，彷彿回到了小時候跟在母親屁股後面去菜場買菜的日子。只不過那時的母親是為了省幾毛錢，而現在，是為了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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