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裡那個目標很明確,但按照前世的時間線推算,現在的時機其實還早。如果為了趕路而趕路,不僅身體吃不消,還極有可能因為蝴蝶效應而和目標擦肩而過。在正確的時間出現在正確的地點,比單純的速度更重要。
“再說了。”林安轉過身,指了指螢幕上那如畫的風景,“這麼好的地方,周圍幾十公里都沒有人煙,也沒有喪屍群。咱們守著這麼好的資源,不停下來住幾天,簡直是暴殄天物。咱們這房車是用來生活的,不是用來逃命的。咱們得把節奏慢下來。”
林父沉思了片刻,點了點頭,臉上的線條柔和下來。
“安安說得對。咱們是該歇歇腳了。這幾天我這老腰都有點酸,正好在這兒把咱們自己維護一下。而且這地方視野開闊,要是真有什麼動靜,雷達大老遠就能看見,安全係數高。”
“那就這麼定了!”林母最高興,她早就想停下來好好做幾頓飯,整理一下空間裡的物資了,“咱們就在這兒住一個星期!把這兒當成咱們的臨時度假村。”
決定一下,整個車廂裡的氣氛瞬間變得鬆弛下來。
既然要長住,那就得有個過日子的樣子。
早飯吃得很簡單,熬得濃稠的小米粥,配上林母醃的紅油小黃瓜,再煎幾個兩面金黃的荷包蛋。清淡,養胃,正如這水庫的清晨。
吃過早飯,太陽終於穿透了濃霧。
金色的陽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是無數碎金在跳躍。
“開工!”
林父換上了一身耐磨的工裝,從他那個專屬的工具箱裡翻出了那塊祖傳的細油石,又拿出了那個陪伴了他多年的、現在已經有些捲刃的工兵鏟,還有那把在義烏收來的開山斧。
他並沒有在車裡弄,而是搬了個小馬紮,坐在了房車側面伸展開的遮陽棚下。
雖然S級房車的防禦力不需要任何人為的維護,它永遠光潔如新,永遠堅不可摧,但林父手中的這些冷兵器,卻是需要精心呵護的夥伴。
林父先打了一盆水,將油石浸泡進去。
“咕嘟咕嘟。”
油石吸飽了水,冒出一串串細小的氣泡。
他拿起那把工兵鏟,用指腹輕輕撫摸著刃口。上面有著不少細微的缺口,那是之前在大別山裡砍樹枝、挖路障留下的痕跡,每一道缺口都記錄著一次小小的戰鬥。
“老夥計,該給你做個保養了。”
林父低聲唸叨了一句,神情專注得像是在擦拭自己的勳章。
他固定好油石,右手握鏟,左手按住鏟面,以一個固定的角度,開始在油石上推磨。
“沙——沙——”
“沙——沙——”
那是金屬與石頭摩擦發出的單調聲響。聲音不大,卻極有穿透力,在空曠的大壩上回蕩,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節奏感。
每一次推拉,黑色的金屬碎屑便混著水漿流淌下來。原本暗淡的刃口,隨著林父一下下的打磨,逐漸顯露出一條雪亮的白線。
那是一條死亡線,也是一條生命線。
在末世,鋒利的工具意味著更高的生存機率。
林父磨得很慢,很細。他享受這個過程。每一次推磨,彷彿都能磨去心頭的一絲浮躁。在這個混亂的世界裡,這種簡單、重複、有反饋的勞動,反而是最好的心理治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