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車從那塊背陰處重新開出去以後，前頭的路面坡度開始明顯往下走。
山還是這座山，可往下的氣溫和光線已經和前面完全不同了。
高處那種帶著潮氣的山風全沒了蹤影。左邊的灰白石壁慢慢往後退，不再一直貼著車窗。右邊的坡地一層層往外鋪，露出更寬的山坳、枯黃的野地，還有遠處彎來繞去的舊公路。
太陽照在南邊，直射的光線照得人眼睛發酸。常年暴曬把暴露在戶外的物體表面全褪了色。遠處一個廢掉的觀景臺從山口露出來，頂上的遮雨棚鐵皮起殼卷邊，底下的護欄斷了一大截。幾輛車歪歪扭扭停在路邊，車身蒙著厚厚的灰土，車窗玻璃表面泛著死白的光。
幽靈之眼貼著前頭飛。
鏡頭先掃彎道後面，再掃路肩和外沿。主屏上，公路表面的瀝青被高溫烘烤，上方的空氣受熱膨脹上升，產生明顯的光學折射。畫面裡的護欄邊緣、路牌和遠處的枯樹，全都在這層熱浪裡扭曲變形。
林安看了一眼前擋風玻璃外的實景，又看一眼主屏，兩手把著方向盤。車速控制得很慢，一個彎一個彎地順過去。房車寬大的輪胎碾過路面，發出粗糙的橡膠摩擦聲。
林父坐在副駕上看著螢幕，又看了一眼窗外：“前面快出山了，地勢平了不少。”
“嗯。”林安應了一聲，“出了這片山脊，就是平原邊緣了。”
車廂裡頭還是乾爽的。空調出風口往外送著冷風，帶走了玻璃外透進來的燥熱。飯糰在副駕轉椅後頭趴著，身子蜷成一團，眼皮半耷拉著，躲避著外頭刺眼的光線。
過道那邊，林母正在水臺邊忙活。
雖然車裡是恆溫的涼爽，但隔著玻璃看久了外頭那慘白髮晃的熱浪，人的心口也會跟著發燥。車上又有個傷口沒長利索的病號，這種時候再做重油重口的東西，胃口未必受得住。因此她今天做的是清淡易消化的香菇肉餅和米湯。
先開火的是米湯。小半鍋純淨水，配上一小碗提前泡開的大米。米提前泡過，邊角已經微微發脹。鍋底的水燒熱後，她把瀝乾水的米倒進去。
隨著水溫不斷升高，水體開始沸騰。米粒在滾水裡翻騰，受熱膨脹，外層慢慢煮化。原本清澈的水變成了半透明的乳白色。
林母拿木勺在鍋底順著攪動，防止米粒沉底。火候調到中小檔，讓米在熱水裡慢慢熬，直到完全煮化，熬出濃稠滑潤的米油。
另一邊，她開始處理肉餅的食材。
肉用的是前腿肉。瘦肉裡帶著一點筋和肥油，蒸出來不會幹柴。肉早就在厚實的案板上切成了小塊。
幹香菇前一晚就泡上了，乾癟的傘面已經完全發開，厚厚實實的。林母把香菇撈出來，用力擠幹水分，泡香菇的水留在一旁備用。去蒂後的香菇先切條，再切碎。
刀鋒落在砧板上，篤、篤、篤，聲音很密。切碎的香菇和肉塊混在一起繼續剁。刀刃不斷斬斷豬肉的紋理，香菇的水分和肉裡的油脂在反覆捶打下慢慢揉到了一起。
剁成細膩的肉泥後，林母把它攏進碗裡開始調味。
加了一點食鹽提底味，半勺生抽增加醬香。隨後，她拿起一旁的香菇水，分次少量地打進肉餡裡。肉泥吸了水，變得更加鮮活。接著打入一點點蛋清，蛋清能幫著起黏，把鬆散的肉餡穩穩攏住。
拿著筷子，順著一個方向慢慢打。一開始肉餡是散的，隨著不斷翻拌，鹽和水分吃進了肉裡，肉餡一點點發黏上勁，顏色變成了一團溼潤均勻的深褐色。
她拿出一個淺口平底盤，將肉餡一勺一勺撥進去，用勺背一點點壓平。盤子中間特意留出一個淺淺的凹陷，用來兜住蒸出來的肉汁。
盤子放進蒸鍋。鍋底的沸水產生大量蒸汽。熱氣在密閉的鍋內迴圈，一點點穿透肉餅。老香菇的味道先是被熱氣逼了出來，接著是肉裡的鮮和一點點油脂香。食材最純粹的鮮氣混在一起，順著鍋蓋縫隙冒了出來。
車還在往下走。
外頭的太陽越來越曬。主屏上的瀝青路面發白刺眼。林安把遮陽板往下打了一點。
又過了兩個彎，前方出現一個廢棄的會車位，旁邊連著半截塌掉的平房，靠山壁的一側凹進去一塊，剛好能把房車停進陰影裡。
林安踩下剎車，房車平穩地停了進去。
。挪做多再沒就，毯薄著墊還前，上枕在靠背後他見。陸的裡座卡在躺半了看查，道過到走他。起站帶全安開解父林，停一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