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回無人機,蓋板閉鎖。林安一打方向,房車離開幹道,扎進了物流園外頭一條長年沒人管的水泥小道。
小道很窄,左邊是實心防風牆,右邊是荒地。沒開多遠,一輛側翻的廢棄廂式貨車橫在路中央擋了道。
這種被鹽風蝕透的廢車,用不著下車拿絞盤拉。
“坐穩了。”林安沒踩剎車,雙手把住方向盤。
房車前頭的複合防撞梁直接頂上了爛貨車的車廂。連點硬響都沒聽見,就一陣叫人牙酸的鐵皮撕裂聲。那貨車早就被海風鏽成了脆紙板,一撞就往裡癟。房車頂著這堆破爛一路碾壓,把折斷的爛鐵全掃進了右邊的深溝裡。
壓過這堆廢鐵,房車順著防風牆繼續開了兩公里,在一個大號的背陰牆角停下。高牆正好擋住了最毒的西曬,摳出一大塊陰涼死角。
車子停穩,林安按下駐車鈕。車底傳來幾聲悶沉的機械運作聲,底盤牢牢吃住地面。空調系統盡職盡責地吐著涼風,把外頭那股子鹹溼的爛鐵鏽味全擋了回去。
林父走到水臺前,從空間摸出兩個發黃的雪梨。沿海風颳得嗓子幹,得弄點潤喉的喝水對付。
陸成走過去接手:“林叔,我來削皮。”
“行,你右手剛好,拿小刀用巧勁,練練手腕,別死攥著就行。”林父遞過刀。
陸成左手託著果子,右手拿刀。順著梨肩往下刮,薄黃的果皮連成條落進垃圾桶裡。他手恢復得挺快,幹這種細活已經不怎麼受影響了。
削完皮,林父拿過去切開挖核,把果肉切成粗塊。轉身又從乾貨罐裡挑了兩片老黑陳皮,溫水泡軟後攤在砧板上,拿小鐵勺的邊緣抵住內側的橘絡用力刮。白瓤被颳得乾乾淨淨,一點不留髮苦的底子。
深鍋接上純淨水,雪梨塊、陳皮連著一把碎冰糖全扔進去。
電磁灶大火燒開,等水翻出泡來,林父就切成小火慢熬。熬了二十分鐘,清水熬出了琥珀色。雪梨塊吸飽了水,看著軟亮。陳皮的那股甘苦味被雪梨的清甜一衝,順著熱風飄出來,聞著十分順氣。
林父把甜湯倒進厚底玻璃壺,拉開冷藏櫃門擱在風口邊上鎮著。
林母這邊正著手對付午飯。看在海邊的份上,菜也換了路子。
三個土雞蛋磕進大碗裡,兩根筷子在碗裡打轉,把蛋黃和蛋清攪出沫子來。
“安安,順手接半碗溫水來,手背貼著不燙的就行。”林母招呼著。
林安拿過空碗去飲水機邊接水,兌了半冷半熱,試了溫不燙人,遞到案板邊。林母倒進去加了點細鹽,繼續攪勻。
面上浮起的一層白沫,林母拿小細網漏勺一點點撇乾淨,底下的蛋液立馬變得平滑照人。
一小袋鮮扇貝丁用廚房紙吸掉冷凝水。大蒸鍋水燒滾,裝蛋液的碗蓋上個平盤防水汽,放進去先硬蒸六分鐘。
揭開一看,面上已經結了一層嫩生生的定型皮。林母眼疾手快,把乾爽的扇貝肉鋪上去,接著扣蓋轉中火悶。又過了四分鐘,算著火候關掉。墊著布把碗端出來,黃澄澄的雞蛋羹連個氣泡都沒有,端著都直晃盪,扇貝肉半嵌在裡面,被蒸得緊實鼓溜。
切了點碎細蔥花撒上,旁邊燒熱一勺純正花生油當頭一潑。“滋啦”一聲,蔥皮炸開,草本香混著脂香飄滿檯面。再順著碗邊淋兩圈生抽,醬汁滲進縫隙兜住底味。
飯菜上了過道小桌。
這回不用吃硬菜,陸成拿著不鏽鋼勺,連著醬油底子?了一大塊雞蛋放進嘴裡。林安也坐過來,筷子挑開面上蒸透的扇貝。
雞蛋滑溜溜的,隨便一抿就全散了,大蔥用熱花生油一激,配著生抽的鹹頭,熱乎乎地下了肚。那層扇貝肉剛好卡在半熟和老硬之間,嚼起來相當有韌勁。
就著這口軟滑蛋羹和醬油汁,林安連扒帶咽地幹掉了一碗白米飯。連吃了幾天乾飯,換上這種軟乎吃食,嘴裡確實清爽。
飯後林父把鎮得透透的陳皮水倒出來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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