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一聲水響，陸成破開水面。
他的左手一把扣住金屬門檻邊緣，手背青筋凸起。腰部一用力，整個人穿過那道無形的力場屏障，帶著一身發涼的海水跌進車廂防滑墊上。
裝甲門隨之順著滑軌合攏。厚重的鎖舌液壓閉鎖，隔絕了外頭刺眼的白光。
林父拿過乾毛巾遞了過去。
陸成摘下面鏡吐出咬嘴，單手捏著毛巾擦去脖子上的鹹水，呼吸平穩：“底盤氣囊下方是個倒扣的盲區，探頭反光掃不透。橫流水勁不小，順著車頭往右後方推。從這扇門下水最穩當，要是從車尾下，容易被水流壓進縫裡。”
他將毛巾搭在肩上，拉開潛水服拉鍊補充：“底下三十五米深，那些東西肚子裡灌滿泥沙，被水壓按在爛泥裡翻不了身，起不來。”
林安聽著反饋，手指在觸控板上快速划動。全息地圖上，紅色的盲區、藍色的橫流走向，全變成了具體的資料錨點釘在螢幕上。外頭這片海有了實打實的底細。
“這片水域摸清了。”林母在料理臺邊洗淨了雙手，“小陸去把這一身鹹水沖洗乾淨。中午咱們蒸排骨，配個酸湯去去海水的腥氣。”
林父在水臺邊拿過小湯鍋接了大半鍋常溫純淨水，平扣在電磁灶上。
大火燒開，他從乾貨櫃裡翻出粗玻璃罐，夾出幾粒發黑乾癟的老烏梅、一小撮薄片山楂和兩片起白霜的老陳皮。
乾果全數丟進滾水。熬煮十來分鐘，果乾泡軟漲開。烏梅內部的深色素熬進了水裡，變成一鍋紫紅色的濃稠湯水。煙燻酸澀味混著陳皮的藥香散了出來。
關火前，林父從空間摘了一把新鮮的紫蘇葉按進滾湯裡。葉脈裡的精油受熱揮發，酸湯裡立刻融進一股沖鼻的植物辛香。
拿細網漏勺撇去殘渣，紫蘇烏梅湯濾進大號厚底玻璃壺。加了兩大塊黃冰糖攪化墊底。玻璃壺直接塞進急凍抽屜，強勁的冷風對著壺壁直吹，沒多會兒就給這壺熱湯鎮出了一層細冰碴子。
料理臺另一邊，林母正處理午飯主菜。
一塊新鮮的連骨豬前排平放在木砧板上。林母握著厚背斬骨刀對準肋骨縫隙劈下。幾聲悶響，肋骨利落斬斷。排骨切成兩指寬的勻稱小塊，斷面露出深紅色的骨髓。
排骨塊扔進不鏽鋼漏盆，在純淨水下反覆抓洗沖走血水。洗淨後拿廚房紙吸乾水分，裝進白瓷深盆。
調味用的是老豆豉。林母抓了一小把乾癟的豆豉衝去浮灰，和幾瓣大蒜一起平放在案板上拍裂，剁成帶皮的粗粒。
蒜蓉豆豉倒進排骨，加一勺生抽、少許細鹽和一點白糖。為了口感滑嫩，她抓了一小撮幹生粉撒進去，倒點花生油拌勻。肉塊表面很快裹滿黏稠的豆豉醬汁，泛著亮光。
拌好的排骨平鋪在寬口淺盤裡，肉塊攤開留出受熱空隙。
大號蒸鍋裡的水燒得滾開，發出咕嘟響動。林母戴著防燙手套將淺盤移進蒸屜，蓋上玻璃蓋，大火猛蒸十五分鐘。
時間一到，關火掀蓋。
一股濃郁的熱汽直衝排風扇。生粉糊鎖住了排骨的滑嫩，豬肉縫裡的肥油全被高溫蒸化了。油脂混著骨鮮和豆豉醬香順著肉塊往下淌，在盤底聚起一層發亮的深褐色濃湯。
林父拉開冷凍抽屜，把鎮好的紫蘇烏梅飲倒進直筒玻璃杯。紫紅色的湯水裡飄著微小的冰碴。
蒸排骨連著隔熱墊端上了過道固定小桌，配著四碗溫熱的短圓梗米飯。
林安坐進卡座，右手拿竹筷夾起一塊沾著碎豆豉的肋排送進嘴裡。
排骨蒸得火候極透，外頭那一層肉質滑嫩發彈。牙齒一合，緊實的豬肉順著骨頭脫落下來。豆豉的鹹香和蒜粒的辛辣滲進了肉縫裡。她嚼碎了一點帶著韌勁的白脆骨，骨頭裡滲出的鮮味直接在舌面上散開。
就著重油重醬的排骨肉，林安連扒了兩大口溫熱的米飯。乾硬的大米吸飽了盤底的油水，變得鹹香軟糯。這口紮實的碳水下肚，腸胃裡迅速鋪開一陣熱騰騰的暖意。
嘴裡發乾泛起油膩時，她端起玻璃杯喝下一大口烏梅紫蘇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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