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冷卻後的牛肚撈出瀝乾。林母將其平鋪在白案板上，菜刀起落，刀刃切斷韌性的肌肉結構，發出沙沙的摩擦聲。下刀不能含糊，遇到厚實的部位需要手腕施加向下的壓力，切斷裡頭的粗筋。整塊牛肚被切成兩三毫米寬的細長條，裝入不鏽鋼盆中。
調配料汁。一個小瓷碗裡，倒入三勺現熬的紅油辣椒。粗顆粒的辣椒麵沉在底部，上層的紅油透著亮色。加入陳醋、生抽和一小撮白糖，用湯勺攪勻。勺子底部磕碰著白瓷碗底，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淋在切好的肚絲上。
戴上塑膠手套，五指翻拌。紅色的辣油順著孔洞滲透進去。原本顏色發灰的肚絲染上了一層紅亮的光澤，散發著辣椒和香料混合的辛香。拌好後，林母將盆子放進保鮮櫃冷藏區。低溫能讓牛肚的肌肉收縮，吃起來口感更脆。
配這道重口味的冷盤，需要紮實的主食。林父走向操作檯，從底部的儲物櫃裡拖出半袋高筋麵粉。
他在乾燥的白案板上倒出兩斤麵粉，中間扒出一個凹坑。從旁邊的小碗裡拿出一塊上次發麵留下的老面“引子”，用溫水化開。帶有微酸味的黃水被分次倒進麵粉坑裡。雙手手指內扣，將四周的乾麵粉往中間撥弄。麵粉吸水結塊，林父雙手在案板上搓揉，將絮狀的麵糰壓合。
起初的麵糰表面粗糙，裡頭還夾著乾粉，粘著案板和手指。林父雙手掌根抵住麵糰，利用上半身的重量往下壓。麵糰受壓變扁，他將其對摺，再次壓下。掌心推按，手指往回勾卷，一套動作重複了幾十遍。
十幾分鍾後，麵糰內部有了反彈力。林父手掌下壓時，能感覺到麵糰越來越費勁。原本鬆散粘手、坑坑窪窪的麵糰，慢慢變成了一個表面光滑、有彈性的圓球。用手按下一個坑，麵糰的表面在幾秒鐘內就能恢復平整。
蓋上一層溼紗布，林父將面盆端到靠近暖風口的檯面上。半個鐘頭後，麵糰鼓起，體積膨脹了一倍，將紗布頂起一個高高的鼓包。
林父掀開紗布，手指沾點乾粉，在麵糰中間戳了一個洞。孔洞四周的邊緣沒有回縮塌陷，發酵剛好。他將麵糰移回案板，撒上薄薄的乾麵粉，雙拳攥緊，反覆在麵糰上揉捏排氣。麵糰裡發出微弱的氣泡破裂聲。切分成均等的小劑子，雙手揉出圓頂，墊上防粘的烘焙紙，放進竹蒸籠裡。
蒸鍋底下的水燒開，水蒸氣順著竹網孔往上翻湧。二十分鐘後，林父關火，等了三分鐘散去熱氣，掀開鍋蓋。
白色的熱氣散去。兩層竹蒸籠裡，整齊地碼放著十幾個發酵飽滿的白麵饅頭。麵皮表面被高溫蒸汽撐得平滑發亮，按下去鬆軟厚實。
拌好的紅油肚絲端上桌。冷藏過的肚絲顏色更深，紅油掛在粗糙的縫隙裡。配著熱騰騰的白麵饅頭，這頓飯吃得實在。
林安拿起一個白麵饅頭，手指按壓下去。暄軟的麵皮凹陷，鬆手後迅速回彈。一口咬下，麵食的麥香填滿口腔。牙齒咬進麵糰時，能感覺到裡頭細密氣孔帶來的綿軟阻力。
竹筷夾起一筷子紅油肚絲送進嘴裡。冷藏後的牛肚韌勁十足，上下牙齒用力下壓，切斷粗糙的表面。因為帶著軟骨和厚筋，咀嚼時發出細微的咯吱聲。紅油的香辣順著咀嚼被擠壓出來，混合著陳醋的微酸，在舌面上擴散。
這道冷盤費牙口。林安連著嚼了十幾下，下顎骨肌肉收縮發力，將牛肚嚼碎嚥下。辛辣的紅油刺中味蕾，口腔裡泛起一層細汗。
“冷藏過再拌，脆勁全留在肉裡了。”林安咬下一大口白饅頭。麵食包裹住嘴裡的麻辣嚥下，厚實的麵皮把胃裡填得踏實，帶來實質的飽腹感。
“過了鹼水，肚皮上的那層腥羶氣也搓淨了。今天這天陰，面發得還算透。”林父就著熱茶，一口饅頭一口牛肚，吃得不緊不慢。
陸成拿了兩個饅頭，從中間掰開，把夾著辣椒麵的肚絲大量塞進面縫裡，雙手合攏用力一壓。大口咬下，麵皮的軟和牛肚的韌混合在一起。饅頭內部細密的氣孔吸飽了紅油，原本乾爽的麵皮變得溼潤塌軟。辣油順著嘴角溢位。他拿幹紙巾擦去。
兩口嚥下一個夾著肚絲的饅頭，他又去掰下一個，連著盤底的紅油一起蘸滿。
“肚絲底下的紅油別蘸太多，當心吃完胃裡燒得慌。”林母看著陸成的動作，順口唸叨了一句。
“這粗筋切得碎，面就著紅油，頂飽。”陸成嚼得面頰肌肉微鼓，簡短應聲。他低頭扒拉著飯，動作乾淨利落。
窗外的雨絲貼著複合裝甲滑落，車廂內只有細碎的咀嚼聲和碗筷偶爾磕碰在實木桌面上的動靜。
吃完帶辣味重油的肚絲，胃裡發熱，嘴裡發乾，殘留著濃重的香料味。即使喝了溫水，喉嚨裡依然覺得需要點清口的東西壓一壓這股辣勁。
林母起身收拾碗筷，看了一眼桌上空出的紅油盤底：“這辣勁大，去空間裡拔幾根脆皮蘿蔔上來切切，解個膩。”
“我去拿吧。”林父應聲站了起來。
林父和林母順著衛生間頂部的實木摺疊梯，進入了空間。穹頂的恆定白光照在黑土地上，空氣裡沒有外頭的陰雨溼冷，只有黑土地的溼氣混合著根莖葉片的清香。
兩人順著田埂走到邊緣的根莖菜地。黑色的土壤表面露出一截截紫紅色的蘿蔔纓子。林父踩在鬆軟的黑土上，走到一排蘿蔔苗前，彎下腰，雙手握住底部的纓梗。
手腕發力往上一提。伴隨著泥土鬆動的“咔啦”一聲悶響，一根小臂粗細、紫紅相間的脆皮水蘿蔔被連根拔起。蘿蔔表面帶著新鮮的黑泥和細長的白鬚。
。聲磕的悶沉出發，底筐在砸蔔蘿的甸甸沉。裡筐膠塑的邊旁進扔，六五了拔連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