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林母和林安走向衛生間，拉下頂部的實木摺疊梯。
順著梯子向上攀爬，穿過頂部的隱藏蓋板，兩人踏進空間。穹頂的恆定光線照在黑土地上。
這裡沒有外頭高山峽谷裡的陰冷，空氣裡帶著泥土的潤澤氣味，混合著植物生長散發的清新水汽。
兩人繞過蔬菜地壟，走到邊緣陰涼處的日常菌菇區。
幾截專用於培植的粗短原木錯落碼放在架子底層，木頭表面保持著適宜的溼潤度。
在木材的孔洞縫隙間，密密麻麻地生髮著飽滿的新鮮香菇。
這些香菇傘蓋呈現出深褐色，表面帶著天然的白色龜裂花紋，底下的菌褶雪白齊整，散發著一股濃郁的木質清香。
林母彎下腰，看準一朵傘蓋肥厚的大香菇。她沒有用手硬拔，而是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香菇粗壯的菌柄底部。
手腕順著木紋的方向輕輕一旋。
指尖傳來輕微的木質纖維斷裂感，菌柄順勢脫離原木孔洞，沒有傷及木頭裡繼續生長的根基。
一朵帶著原木清香的新鮮香菇落入掌心，傘蓋表面還帶著一絲生長中的微涼。
接連旋下十幾朵飽滿的鮮菇，裝了小半筐。兩人順著摺疊梯退回車廂。
水槽邊，常溫水流順著不鏽鋼龍頭淌下。
林母拿著一把細密的軟毛刷，在水流下對著香菇表面輕輕刷洗。水流帶走菌蓋上沾帶的一點木屑，洗淨的香菇瀝乾水分，放在白色的樹脂案板上。
薄刃菜刀貼著菌蓋邊緣切下。切除底部粗硬帶著雜質的根部，林母沒有把香菇切片。這種品質的新鮮厚菇，吃的就是一口整肉的豐腴。
她拿刀尖在肥厚的褐色十字傘蓋上，橫豎切了兩刀，打上淺淺的花刀，方便入味，也容易讓裡頭的汁水滲出來。
主食是白米粥。林母拿小量杯舀了些短粒大米，在水裡反覆搓洗了兩遍。滴進去兩滴花生油拌勻。大米吸了點油分，煮出來的粥水才會更加綿密發亮。
大米混著純淨水倒入粗陶砂鍋，上灶燒滾後轉成微火慢熬。
砂鍋蓋子的小孔裡冒出絲絲白汽。米粒在滾水中翻滾開花，漸漸熬出了濃稠發白的米油，表面浮起一層粘稠的米脂。
旁邊的小號平底鑄鐵鍋上了電磁爐，開中火。
鍋底倒進兩勺壓榨葵花籽油。等油麵泛起輕微的青煙時，林母將切好花刀的香菇朵挨個平鋪在鍋底，背面朝下。
肥厚的香菇背貼上熱鍋，菌蓋裡的水分被逼出來，熱油周遭泛起密集的沙沙細泡。
林母沒有急著翻動木鏟。做幹煎蘑菇，考驗的就是定力，得讓底部的熱量慢慢透過菌褶往上逼。
隨著鐵皮溫度持續往上走，香菇內部的水分受熱膨脹。
原本乾爽的褐色傘蓋上，順著劃開的十字花刀紋理，漸漸沁出了一層晶瑩透亮的汁水。這些鮮汁在傘蓋表面匯聚，隨著微沸的熱氣微微打著顫。
等到底部邊緣貼著鐵鍋煎出了微黃的熟色，菌肉邊緣受熱收縮發緊，林母才拿平頭木鏟，挨個將香菇翻了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