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著。”陸成捲起地上的黑色橡膠墊，走向水槽邊。
擰開純淨水龍頭，按了兩泵洗手液，在流水下反覆揉搓，將手上的潤滑油和金屬碎屑清洗乾淨。
另一頭的廚房區亮起了暖黃的燈光。主菜是酸菜白肉鍋。
要做這道菜，底子得提前打好。前幾天燉骨頭湯時，林母特意挑了一大塊肥瘦相間的帶皮五花肉，和那兩根砸斷的豬腿骨同鍋慢火熬煮。
五花肉吃透了骨頭裡的骨髓脂香和肉鮮味。
煮到筷子剛好能扎透豬皮、裡頭不帶血水的時候，就被撈了出來。
整塊熟肉放在漏網裡，在常溫下自然晾涼，控幹表面的浮水，隨後才送進保鮮冷庫的抽屜裡定形。
保鮮冷庫恆定的低氣溫讓原本受熱軟塌的肥肉受冷收縮，整塊肉褪去了軟綿，變得硬挺紮實。
林母將這塊沉甸甸的五花肉取出來平放在樹脂案板上。
薄刃菜刀起落，切出兩毫米左右的均勻薄片。
切這種冷藏定形過的熟肉，刀刃能吃住勁兒。切開的斷面上，肥膘呈現出凝固的雪白，豬皮冷硬微彈。
底部的陶罐裡撈出一大團自家醃製的酸白菜。
林母將酸菜在清水盆裡反覆漂洗。洗去多餘的醃漬酸水後，雙手合攏，用力攥幹水分。
這會兒的酸菜葉發軟，但白色的菜幫子依然帶著挺括的韌勁。
刀刃切下，厚實的酸菜幫子被片成薄片，再和菜葉一起切成細長的均勻菜絲。這樣下鍋，菜幫才能和菜葉同步熬出酸味。
小號熟鐵鍋上了電磁爐，倒進少許花生油。蔥白和薑絲爆香，攥乾的酸菜絲推入鍋中。
水分遇熱蒸發，發出密集的滋啦聲。等到水分煸幹，酸菜受熱散發出濃郁的發酵植物酸香。
倒進大半鍋提前熬好、漂去浮油的乳白豬骨高湯，大火燒滾。
林母沒有急著下肉，而是讓煸幹水汽的酸菜絲在滾湯裡先蓋著鍋蓋慢火熬煮了十分鐘。
厚重的鍋蓋孔裡冒出絲絲熱氣，原本乾癟緊縮的菜葉和菜幫子在滾湯的持續浸燙下，慢慢舒展吸水。發酵產生的植物酸香氣味被高溫逼出，和豬骨湯本身的醇厚脂香混在一起。
等十分鐘後揭開鍋蓋，原本純白的骨頭湯色已經被酸菜汁染成了一層微微發黃的亮色，湯麵上的氣泡也變得濃密了些。
這自家醃的酸菜，不同季節、每一缸吃鹽的發酵程度都有細微差別。
林母拿小瓷勺舀了一點滾湯送進嘴裡嚐了嚐底味。掂量著當前的酸鹹度，這才往鍋裡補了小半勺細鹽提鮮。
趁著熬湯的空檔，林父在水槽邊拿洗手液洗淨了手，擦乾水漬後，才在旁邊的小案板上拍碎了幾瓣紫皮蒜，細細剁成蒜蓉。分在幾個小瓷碟裡，倒上生抽和少許香油，兌出簡單的蘸水。
十分鐘後，林母將切好的五花肉片分批下入滾開的酸湯裡。
分批下鍋是為了防止冷肉片在高溫下粘連。
薄切的肉片剛一碰著高溫滾水，豬皮邊緣受燙收縮，很快捲曲發皺。
凝固的白色肥膘在熱湯的浸燙下，化作了半透明狀，少部分油脂受熱融進了乳白的湯底裡，在湯麵上浮起了一層薄薄的亮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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