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塊離開胎紋時帶出一小團溼軟的泥，落進收納盒，發出一聲輕響。
石塊拿開以後，埋在下面的胎紋重新顯出原有深度。
林父用硬毛刷沿溝槽方向掃過，確認底部不再藏著成團溼泥。
細碎泥屑順著弧形紋路滑進收納盒，刷毛經過橡膠時發出低低的摩擦聲。
“清泥還是有用。”林父把細鉗放回工具盤，“把能檢查的位置露出來，狀態一眼就能看清。真等出發前才弄，時間全耗在摳這些泥疙瘩上了。”
陸成已經滑到右後側。他用同樣的方式先拆幹殼，再刮溼芯。
清理速度比第一處快了不少，遠離構件的厚殼用鐵錘輕敲，其餘部分交給刮片和刷子精細處理。
接泥布上的碎塊越來越多，顏色也分成了明顯的兩層。
灰白乾殼一碰就碎成粉，深褐泥芯仍能黏成一團。隧道里的暗風呼嘯了幾天，吹乾的範圍僅限於暴露表層，厚實泥團內部仍包著水分。
林父看著那堆泥，忽然問：“底盤上的泥都幹成這樣了，外頭的路是不是也該快了？”
話音剛落，接泥布中央一塊灰白泥殼翻了個面。藏在裡面的深褐泥芯被風一吹，表面緩慢沁出一層水光，隨後軟塌下去，黏住了旁邊兩塊幹碎片。
陸成用刮片挑起那團溼泥：“這塊掛在底盤上，只有幾釐米厚，在隧道里吹了幾天，裡面還這樣。”
林父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從輪胎溝槽裡夾出的石子。外面的泥仍黏在鉗口上，他在接泥布邊緣蹭了兩下，隨後把它送進溼泥盒。
洞外泥灘還布著雨水留下的深色溼點，車下這團架空在通風處的薄泥卻仍藏著溼芯。林父自己先擺了擺手。
“行，當我沒問。”他重新蹲回輪胎旁，“這點泥都藏著水，外面那一大片更不能靠猜。”
陸成把下一條胎紋裡的泥帶挑出來，話題也停在這裡。泥帶在刮片上斷成兩截，一截落下便碎，另一截仍拉著黏絲。干與溼混在同一條泥帶裡，已經把答案擺到了接泥布上。
兩個人按順序清理各輪胎和兩側懸掛的外露區域。
靠近底盤護板深處的幾處位置超出了安全視角，他們在圖上留下醒目的複查標記，留到房車駛上更適合展開深度維護的平臺再處理。
一個多小時後，接泥布中央積起了一堆大小不一的泥塊。
陸成從車底滑出來，肩背沾了少量灰塵，手套掌心則覆著深色的溼泥。
林父將兩隻收納袋撐開。幹碎塊裝進一隻，帶水的泥團和用過的吸水布裝進另一隻。接泥布從四周向中間折攏，把剩餘泥屑全部包在裡面，隧道排水溝保持清潔。
兩人收好工具，站在車旁完成最後一輪清理複核。
清理前後的底盤畫面並列展開。
林父按照林安報出的座標，依次用手電照過兩側連桿、懸掛外露位置和各輪胎的主要溝槽。
此前被泥團遮住的金屬邊線與胎紋溝底已經重新露出。
林父按座標用手電逐處照過，陸成依次報出右後、左後、前輪與懸掛外沿的完成狀態。
林安在對照頁上逐項落下勾號，只把護板深處看不到的兩處留給以後。
林父將清出的尖石送進雜物袋，抬手時肩膀發酸，靠著輪拱活動了兩下才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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