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固定鏡頭裡的門窗位置保持原樣，那隻小鼠沒有再次出現在畫面裡。
外勤任務至此結束，四個回收編號與相關照片一併寫進家庭物資本。站區不再安排第二次搜尋。
傍晚5點以後，西南方向的雲層逐漸變厚。
最初只是風機葉片後的天空顏色開始加深。後來，遠處的山脊像被一層渾濁的薄紗遮住，輪廓慢慢失去清晰的邊緣。風向袋也從正西轉為西南，橙色布料在幾次劇烈擺動後，重新被強風拉成一條直線。
外部氣壓在同一小時內緩慢下降，幅度不大，但曲線與前兩天不同。最近的葉輪因此轉得更慢了，塔筒後方那種間隔清楚的劈風低響被拉長。
站區地面仍然幹著，控制房窗臺卻已經落下一層看不清來源的細灰。
窗臺成為新的固定觀察畫面。灰黃色細塵從迎風邊緣一點點積起，薄得像一層粉。
陸成看了一眼玄關裡已經收回的裝備，繼續留在副控位觀察。夜間氣象窗口裡多出一個問號，外門則維持關閉。
天黑時，顏色不均的雲影已經越過十幾公里外的山脊。西南方最後一線灰白天光被遮住，控制房窗臺上的細灰仍在無聲增厚。
第二天沒有日出。
清晨6點半，草甸本該已被天光照亮，風電站外卻陰沉得宛如停滯在黎明前。窗外的風機只剩模糊塔影，葉片從渾濁天幕前緩慢轉過，邊緣很快被雲色吞沒。
西南方向的雲團比昨晚更近了。
一片渾濁發黃的厚重雲幕從地平線翻滾著向上堆積，邊緣模糊，找不到普通雨雲那種層次清楚的灰黑輪廓。靠近山脊的部分顏色最深，彷彿吸飽了大量懸浮的工業塵土。
高處稍淺，卻也將蒼藍的天光遮蔽。整片畸形的雲層正順著西南風向，毫不留情地朝風電站推進。
林安站在主控臺前，將昨晚每隔1小時儲存的畫面依次排開。
第一張圖裡，雲團只壓住了一小段山脊。到凌晨2點，它已經橫向鋪開了十幾公里。
清晨5點，低雲前緣蓋過遠處的草丘，雲底與地面之間出現了幾條渾濁的垂帶。
那景象看著像遠處正在落雨，卻又更像細碎的粉塵正被狂風從地面大面積捲起。
氣象雷達給出的回波很不均勻。
雲團內部確實存在水汽，但回波強度只勉強達到零星小雨的等級。外部溼度在緩慢上升，地面風速甚至比昨天還略低了一點。
偏偏雲色發黃，低空垂帶的移動方式也與普通的自然降水雲截然不同。
“會不會是山那邊揚起來的泥塵？”林父站在側屏前，眉頭緊鎖地問。
陸成把草甸近景放大。房車周邊的枯草只在低風裡輕輕擺動，細沙全都安分地貼在草根和混凝土縫隙裡。
遠處的垂帶始終是從雲底向下延伸，與貼地推進的沙塵暴走向截然相反。
“近地風帶不起這麼高。”他說，“雲裡本身有東西。”
林安調出既有外部空氣監測頁面裡的顆粒讀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