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車隨即恢復原先的低速，繼續向洞口平穩推進。
那堆鋼管和鋼筋很快退到車後，重新隱入車燈之外的黑暗。
剩下的路段仍是粗糙的碎石基層。越靠近出口，牆面的施工痕跡越少，裸露花崗岩的範圍越大。
暗風從前方吹進來，封閉通道里的短促迴音漸漸拉長，開始帶上開闊空間特有的綿長風響。
主屏上的剩餘距離降到八百米時，前方深沉的黑暗裡終於出現了一點灰白色。
最初只是探照燈盡頭的一小塊亮斑。隨著房車不斷向前，它慢慢擴大，勾勒出洞門不規則的邊緣。
外部光學探頭自動收低曝光，畫面從一片刺目的發白重新顯現出巖壁和地面的真實層次。
林母側過頭，從駕駛區上方的螢幕看了一眼：“真通出去了。”
林父把紙質路線本“啪”地一聲合上：“地圖這一段沒白對。”
林安的視線仍落在未完工的基層上。她把速度繼續往下收，在距離洞門約三十米的位置停住。這裡仍屬於隧道內的硬質基層，綠色導航線也正好結束在車頭前方。
“先看引道。”她提醒了一句。
陸成調出車隊離開當天留下的遠端軌跡，將第三輛越野車兩次受阻的座標疊到即時畫面上。
長焦鏡頭越過洞門後，外面的施工引道逐漸顯出細節。
右側留著兩道較深的車轍，轍底仍是顏色偏深的溼泥，其中一處被輪胎反覆攪過，邊緣已經塌成不規則的淺坑。
靠山的左側則露出一條灰白相間的碎石帶，幾處薄泥下面還能看見連續巖面。
前兩輛越野車當時就是從這條引道駛出去的，第三輛受阻的位置則偏向右側軟泥。它們留下的資料只能解釋眼前的差異，不能替幾噸重的房車保證通行。
林安讓近距雷達沿左側碎石帶向前掃到回車區。三維網格里，表層起伏雖然不平，底部輪廓仍連續承接到回車區，橫向空腔監測也保持空白。
光學探頭再把角度壓低，確認灰白巖面從洞門外緣斷續延伸到前方巖盤，中間最窄的一段仍能容納左右寬胎落在硬地上。
“左側可以走，但右輪不能壓進那兩道深轍。”陸成把安全邊線放到副控屏上，“先直出，過軟坑以後再往巖盤中央收。”
林父從後側畫面核對了一遍：“車尾沿洞門左邊走，餘量夠。要是傾角連續增加，就退回現在這個位置。”
黃色引道保持原色。林安重新鬆開制動，讓房車以步行速度向前挪動。
左前輪先壓過露出的碎石，輪下傳來一陣密集的擠壓聲。
右前輪貼著深車轍左沿經過時，轍邊溼泥向內鼓了一下，胎面仍停在碎石硬帶上，傾角曲線只抬起一個短促的小峰。
車頭越過軟坑以後，方向盤繼續保持回正。十幾米長的車身沿硬質帶直行，直到林父報出右後輪已經離開車轍座標，林安才緩慢把方向帶向回車區。
整個過程中，引擎負載保持平緩，轉速與位移兩條曲線同步向前。
“後輪透過。”林父看著那片溼泥退到車尾，“胎面還在硬帶上。”
陸成將引道短線由黃色改成綠色。林父在路線本上把通往第二個空心方框的短線描實，方框本身仍留白，要等房車在巖盤停妥以後再填。
房車越過最後一段陰影，駛出隧道。擋風玻璃的自動曝光迅速回落，原本被車燈切成一小塊的視野向兩側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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