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進控制房和休息室。”林安從駕駛區重申任務邊界，“材料庫不開，塔筒門不碰。任何織物先不拆內包裝。”
“明白。”陸成把備用照明穩妥地扣到肩帶上，“看到近期腳印或生活痕跡就退。”
車頂艙蓋隨即滑開，幽靈之眼輕盈升到房車上方。它沒有飛向材料場和塔筒，只沿著陸成要走的硬化通道低空平緩前進，將入口、門窗和周圍地面的連續畫面即時送回主控屏。
外門開啟，冷風從門縫灌進玄關，內門將生活區隔開。
陸成踏上混凝土平臺。昨天隔著鏡頭聞不到的氣味立刻顯現出來，空氣裡混著枯草的微澀、鐵鏽味和長期封閉房間透出的陳年潮灰味。
風機葉片在頭頂轉動，低沉的劈風聲從塔筒後方傳來。陰影掃過地面時，他腳邊的光線短暫暗了一下。
房車到控制房正門約80米，全程都是乾硬的混凝土平臺。
陸成從正門前繞過。玻璃門的鎖舌還扣著，強行破壞會留下醒目的痕跡。東側員工通道是昨天無人機確認過的入口。那扇灰色金屬門鎖舌已經脫開，門框受潮後略微變形，下沿粘在地面上。
他先用矛尖抵住門板，向內沉穩地推開一條縫。
門縫裡沒有傳出動靜。陸成先戴好半面過濾罩，站在上風側用矛尖頂住門板，將縫隙一點點緩慢擴大。潮灰味順著縫隙向外散開，門後的紙屑也被氣流推得輕輕貼地移動。
東側員工門與休息室的破裂窄窗之間已經形成通風路徑，他沒有觸碰室內的開關和電氣裝置，只等陳積空氣繼續散出，隨後才握住把手緩慢加力。
門底擦過粗糙的水泥地，發出低而粗澀的摩擦聲。
一塊乾硬的泥皮從門角剝落，員工通道被推開到足夠一人側身透過的寬度。陸成始終控制著門板，用楔塊卡住門底，防住風向變化時可能引發的回彈，隨後果斷開啟胸前照明。
冷白色的光柱瞬間切開狹窄的走廊。
牆面下半部刷著淺綠色的牆裙，受潮起泡，已經鼓起幾處。地上積灰完整連貫，幾串小型動物的細碎爪印從牆腳穿過，可見灰面上沒有發現人類鞋印。
細小塵埃在冷白光柱裡緩慢浮動。牆邊放著兩隻消防沙箱，其中一隻蓋板翻開，裡面的沙早就受潮結成硬塊。走廊盡頭的應急燈早已熄滅，透明燈罩裡積著厚厚一層死蟲。
幽靈之眼先貼著門框無聲飛進走廊，在陸成胸前照明能夠照到的範圍內緩慢轉過一圈。
林安透過即時畫面看清入口兩側、走廊盡頭和右側敞開的控制室門。陸成仍停在門外，等幽靈之眼完成第一圈掃描。
“地上是小動物爪印。”林安說，“右邊控制室門開著，先掃門後。”
陸成取下長矛，沿牆向前挪動。矛尖先越過門框，在門後和控制櫃側面各探了一次。兩處狹窄空間隨光束顯露出來，沒有發現異常，陸成這才側身進入。
控制室裡比窗外看起來更加凌亂。
兩張椅子翻倒在桌邊，一疊執行記錄散落滿地，靠窗的紙張已經被早年的漏水泡得粘在一起。
整排厚重的控制櫃沉在斷電後的深邃黑暗裡，屏幕布滿灰點。櫃門上仍貼著風機編號，與外面的塔筒一一對應。
牆上的疏散記錄板停在一個災前日期。最後一欄寫著全員撤離，裝置轉入停機，現場電源切斷。
筆跡已經褪色，簽字的輪廓卻仍完整。電站停用時完成了正式撤離，積灰與空床也顯示房間已經空置很久。
“人員和裝置都按流程收過尾。”林父從通訊耳機裡說，“這裡正式撤走後就一直空著。”
記錄板下方還夾著一張值班交接單。紙角受潮捲起，內容卻能辨認。備用禦寒用品留在休息室頂櫃，過期醫療品等待統一報廢。
陸成將照明對準紙面，幽靈之眼懸停在旁邊拍下清晰的畫面，隨後便讓紙張繼續留在夾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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