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瘸子是五個人裡進步最慢的。不是因為他不努力——他比任何人都努力——而是他的殘手確實影響了持矛的穩定性。左手單手持矛的力量不夠，連續刺擊五六次之後手臂就開始抖。
陳渡沒有逼他。
“你今天的量減半。做二十遍就停。剩下的時間做力量——左手提石頭，跟小武一個練法。”
韓瘸子點頭。他的眼眶有點紅，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孫大成是佇列裡最穩的。他的每一個動作都不快不慢，像他這個人一樣——沉穩、紮實、不出錯。他不是最好的兵，但他是最可靠的兵。
陳渡給了他一個額外的任務。
“大成，你的位置在佇列正中間。你是基準。其他人跟你的節奏走。你快了他們就快，你慢了他們就慢。所以你的速度必須恆定——不管發生什麼，你的步子不能亂。”
“明白。”
“還有一件事。你的弓。”
孫大成的眼睛動了一下。
“你是咱們唯一一個會射箭的。等矛頭和箭簇都到位之後，你的位置不在佇列裡——你在佇列後面。敵人衝過來的時候，矛手在前面頂著，你在後面射。”
“離多遠？”
“三十步。矛陣後面三十步。這個距離你能保證命中率嗎？”
“三十步——“孫大成想了想，“打獵的話，三十步打兔子有七成。打人,人比兔子大，應該更高。”
“八成以上。“陳渡說，“三十步，八成以上的命中率。這是你的標準。達不到的話，從明天開始你也加練射箭。每天三十支箭。”
“箭不夠。”
“我知道。先用木頭箭練——削一根直棍，前頭綁一塊石頭配重，當箭射。不求殺傷力，只練準頭。”
孫大成點了點頭。
他忽然覺得陳渡不像是在訓練五個農夫和獵戶，而像是在訓練一支軍隊。
雖然這支“軍隊“只有六個人。
第七天。
陳渡沒有安排訓練。
他把這一天留給了另一件事——盤點。
他需要知道谷地裡的所有家底。每一粒糧食、每一件工具、每一塊獸皮、每一根繩子。不是大概知道，是精確知道。
老周頭幫他一起點的。
糧食：風乾肉約四十斤——這是他們最主要的蛋白質來源。魚乾十二條。野菜乾若干，數量不多，約五六斤。穀物——沒有。鹽——還剩半拳頭大的一塊鹽巴，最多再用半個月。
武器：彎刀兩把（陳渡和孫大成各一把）。矛三支（有矛頭的）。木矛六支（削尖的木棍）。弓一把（孫大成的獵弓）。箭十二支（六支鐵簇箭、六支骨簇箭）。短刀兩把（陳渡的和趙鐵柱的柴刀）。
工具：斧頭一把（缺口了，需要磨）。柴刀兩把。陶罐三個（一個有裂）。竹簍四個（兩個用來裝東西，兩個當魚簍）。麻繩若干。獸皮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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