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守成回欒川的第三天，許州的人到了。
那天上午，趙三思先一步把訊息遞進了行轅。
“汝州方向來了人。打著平盧節度使府的旗號，正式儀仗。帶頭的叫周參軍，是節使府的兵案參軍，專管軍令往來的。”
陳渡正在看斷梁溝的佈防圖。聽到這話，手指在地圖上“汝州”兩字的位置點了一下，沒抬頭。
“果然來了。”
趙三思看著他：“頭領早就料到了？”
“王節使那邊把場面話說得太滿。”
陳渡終於抬起頭，“嘴上答應出兵兩千，不可能就拍拍屁股算了，他得有公文，有正式行文。不然萬一回頭有人翻賬，他怎麼說自己確實派兵了？”
趙三思想了想，明白過來。
“所以這封公文，不是給我們看的。是給將來萬一要翻賬的人看的。”
“是給他自己看的。”
陳渡把佈防圖捲起來，“準備一下，按規矩接。”
——
周參軍是個五十出頭的老吏，瘦，臉上沒什麼表情。
儀仗到欒川北門時，趙三思已經候在城門口。陳渡按規矩沒出城——伏牛節度使的體面要給，但也不能給得太滿。
迎到行轅大堂。
周參軍遞上了節度使府的正式公文，黑檀木匣，火漆封口，節使大印蓋在外封上，端端正正。
陳渡接過來，沒立刻拆。
“周參軍一路辛苦。”
“分內之事。”周參軍欠了欠身，“節使有令，公文須當面遞交陳節使本人，親啟。”
陳渡點頭，叫人取了小刀，挑開火漆。
公文不長，但每一句都寫得很周正。
開頭先述契丹南下、豫西危急、伏牛山在斷梁溝獨抗強敵的局勢。
中段寫平盧身為鄰鎮，“唇齒相依，豈能坐視”，節度使本人”夙夜憂念，寢食難安已親自排程，遣偏師兩千，由都虞候孫文達統率，即日開拔，駐汝州待命，聽候陳節使調遣策應。
末段又寫了幾句“望陳節使奮勇殺賊，平盧願為後盾“之類的話。
落款是節度使本人的私印加府印。
陳渡看完，把公文遞給身邊的周德。
“周叔，入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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