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寨寨牆上。
趙鐵柱按著垛口，望著西面那片沖天的火光，
嘴咧開又合上，合上又咧開，
最後狠狠拍了一下垛口的夯土：“頭領真他娘把糧營端了！”
寨牆上值夜的弓手們全都站了起來。
火光照著他們的臉，有人張著嘴忘了合，有人用胳膊肘捅旁邊的人：“你看你看，燒得多大。”
旁邊那人還沒來得及搭腔，
東南方向又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山腳往外退。
一個降兵老卒趴在垛口上聽了一陣，忽然轉頭對趙鐵柱說：“趙統領，張彪的營地沒動靜了。”
“什麼意思？”
“腳步沒了。篝火還亮著，但人已經走遠了。”
趙鐵柱側耳聽了一陣，確認了腳步聲已經消失，轉身朝寨牆下吼了一嗓子：“張彪也跑了！都他娘醒醒！他們都跑了！”
寨牆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慢慢蹲下來，背靠著垛口，長長吐出一口氣。
有人從箭壺裡摸出最後一支箭，拿在手裡翻了翻，又插回去。
沒人歡呼，但所有弓手的肩膀都鬆了下來。
趙鐵柱把腰刀在垛口上拍了拍，忽然想起什麼，扭頭問那個降兵老卒：“你叫什麼來著？”
“小的姓周，周平。亂石峪什長。”
“行。老周，你在這盯著。我下去迎頭領。”趙鐵柱把刀往腰間一掛，大步跑下寨牆。
寨門被重新推開時，陳渡從門縫裡走進來。
他身後是馬奔，馬奔身後是陷陣營的三十七人，一人不少。
最後幾輛從火海里搶出來的糧車被黑風寨的民夫推進寨門，
車輪碾過凍泥地，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車上堆著幾十袋粟米，麻布袋上還沾著被火油燻出來的焦味。
空場上和寨牆上的人全都扭過頭來，安靜地看著這支渾身是血、滿臉灰土的隊伍走進寨門，讓出一條路。
張守成從陷陣營的隊伍後頭走出來。
他在空場上站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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