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流民裡有不少種了半輩子地的莊稼漢，鋤頭掄得又穩又準，半天工夫就清出一大片坡面。
“灌木連根刨。”
田七蹲在地上，雙手攥住一株野蒿的根部用力往外拔，蒿根帶著一團溼泥被扯了出來，一股子泥土的腥甜味直衝鼻子。
他把蒿根抖了抖扔到田埂上，“根不刨乾淨，明年春天又竄出來，粟苗搶不過它。”又指著坡腳下一片低窪地說，
“那邊別動。把坡上的灌木清出來，根刨淨，先晾著。等冬天下了雪，凍一層化一層，土就酥了。開春再翻一遍，把草籽翻下去當肥。”
幾個流民蹲在田埂上啃幹餅，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開口問：“問句不該問的，這地開出來，真能免賦三年？”
“告示上寫的，免賦三年，五年地權歸己。”田七把鋤頭杵在地上，袖子捲到胳膊肘以上，手上的凍瘡裂了口子，拿麻布纏了兩圈繼續幹活，“你開多少，將來就有多少是自己的。”
老農低頭嚼著幹餅，嚼著嚼著把餅放下了，又彎腰撿起了鋤頭。
與此同時，河灘地那邊也在擴。
原來的二十畝河灘地只是開了個頭，田七沿著伊水故道往南清淤，又清出了約三十畝沖積灘塗，土層厚，水源近。
但河灘地怕汛，去年春天漲了一回水，淹了半邊坡。
田七帶著人在河岸上打了兩排木樁，樁子之間填碎石和泥土，築成一道半人高的矮堤。
“明年春汛要是衝了這堤，我拿你是問。”陳渡站在堤上。
田七站在他旁邊，手指上的凍瘡裂口已經結了痂。
“頭領，這堤是臨時擋一擋的。
真要防住春汛，得上石料。下游有座廢棄的石橋，橋墩石料可以用，但是得派人去拉。”
“讓韓瘸子調人。入冬前把石料拉回來，堤壩加高一尺。”陳渡說完，轉身下了堤。
鐵貨棧的生意入冬後反而更忙了。
魏炳章從汝陽招了六個學徒，又從後屯調了三個識字的民夫做賬房，貨棧門口每日都有騾車排隊裝貨。
孟掌櫃的商隊月初來過一趟，拉走了兩車鐵犁頭和鐵鋤。
這些年中原各州春耕都缺農具，伏牛山的鐵器雖然不便宜，但耐用，一把鋤頭用三年卷不了刃，口碑已經傳出去了。
馬奔的騎兵也在穩步擴充。
他用魏炳章商隊換回來的馬匹挑出十餘匹能上陣的，騎兵編制從二十騎增至三十餘騎。
雖然離“精騎百人”的目標還差得遠，但三十餘騎配上能跑的戰馬，在豫西地面已經是一支不可忽視的機動力量。
這天傍晚，老周頭從後屯來到欒川行轅，把一本新的賬冊放在陳渡面前。賬冊封皮上用工整的小楷寫了四個字：冬儲賬目。
他翻開第一頁，一項一項報給陳渡聽。
秋收之後，老周頭花了半個多月跑遍了三縣。
欒川、伊陽、汝陽三縣在籍兩千三百戶，田畝七百頃。
。下上石千七收能季一地頃百七，頭出石一打畝一，薄層土地山西豫
。石百九約位到收徵際實年今，石千一約收應，半一收稅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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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百六千一約存淨，糧子種留預掉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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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上石百五千兩到存能倉公後收秋年明，路商和稅賦縣三上加，石十五收能地灘河，石百一收能地坡荒的開新，伏三過不旱夏，地淹不汛春果如。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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