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成帶陷陣營駐在西面山口,每天都能攔下幾批。
潰兵人數最多的一批有三十多人,領頭的自稱是永興鎮一個被俘的副將,穿著不知從哪裡扒來的綢緞袍子,餓得站不穩還端著架子,被趙鐵柱讓人押去礦坑幹了三天活就什麼都放下了。
石礦頭收了這批潰兵裡願意出力的幾個,讓他們跟著老學徒在礦坑口搬石料、篩礦渣。
工坊那邊,王鐵匠用新礦坑的鐵錠打了一批矛頭。
新礦鐵質比老坑高了一個檔次,打出來的矛頭淬火之後刃口泛著幽藍色的冷光,在砧板上劈柴火,連劈十幾根木柴刃口不卷不崩。
他把這批矛頭全數撥給了陷陣營。
磁縣和嵩縣的接收也在穩步推進。
磁縣城牆西北角那段被去年春汛泡過的夯土已經修補完畢,城門閂換了新木。
嵩縣賦稅從今年秋收起正式納入伏牛營徵收體系,縣令只回了一封公文,措辭客氣,末尾蓋了縣印。
趙鐵柱駐在磁縣隔幾天派人送一次巡查簡報,老周頭把簡報裡的數目字一一核對後入賬。
這天傍晚,韓瘸子從後屯來到欒川行轅,把修路的賬目交給老周頭。
入冬前他帶人修的那段碎石子路已經從老熊溝口延伸到了斷崖礦坑腳下,騾車能直接開到礦洞口。
石礦頭在礦坑裡又往裡挖進了數丈深,礦道兩側用火烤過的硬木撐得穩穩當當,新出的礦石一車一車往外拉,王鐵匠的爐子吃都吃不完。
“這條路再往西修十里,就能通到另一個山口。那個山口以前是獵戶走的小道,騾車過不去,但人能走。修通了之後礦坑往外運礦石能省小半天路程。”
韓瘸子把木牌翻過來,背面畫著路線圖,是他拿炭筆一筆一筆畫出來的,拐彎處標了坡度,過溪處標了水深。
陳渡看完,批了修路的人工和木料。
田七把墾荒隊的賬也報了上來。
欒川城外荒坡三百畝,河灘地近七十畝,全種上了粟和菽豆。
魯伯漚了一冬的堆肥摻了草木灰,肥效比去年好得多,荒坡上的粟苗長得比河邊熟地還壯實。
老周頭合完所有賬目,把旱菸杆從嘴裡取下來,:“公倉存糧兩千石,夏糧灌漿形勢不錯,商路鐵鹽貿易每月穩定貢獻公倉抽成。
加上嵩縣今年秋起正式納入徵收,預計秋收後存糧能站上三千石。”
寨牆上那面黑旗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
旗角的針腳密密實實,自從春天杏兒補過之後就再也沒脫過線。遠處伏牛山的山脊線上,最後一抹夕陽沉了下去。
校場上收隊回營的號角聲遠遠傳來,新兵們的腳步聲整齊沉悶,像遠處隱約滾過的悶雷。
山外是郭威的大軍和李守貞的殘兵,山內是夏糧、新兵和日夜不熄的爐火。
一年的視窗期已經過了小半年。
該修的城修了,該練的兵練了,該通的商路通了,家底攢得比去年厚實了不少。
但離高枕無憂還遠
。天一那的朝回師班、中河定平威郭,後之年半小及以,年半小有還來下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