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兵令是亥時三刻到的。
驛卒從汴梁連跑了四匹馬，最後一匹倒在汝州城外三里。
兩個守城兵把他架進行轅的時候，他的左腿還在抽，靴筒裡滲出的血在青磚上拖了一條線。
臉是青白的，嘴唇裂了三道口子，肩上的驛筒沒解下來。
按禁軍的規矩，驛筒不離身，除非交到主將手裡。
陳渡接過驛筒，然後撕開火漆。
絹書很短，二十幾個字。
陳渡看了一遍，把絹書放在桌上，沒說話。
趙三思等了一會兒，問：“頭領？”
陳渡抬頭：“禁軍主力，多少人？”
趙三思愣了一下：“兩萬左右。”
“兩萬。”
陳渡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然後對趙三思說：
“擂鼓。”
——
鼓聲在行轅外響起來的時候，孫大成正在馬廄裡給他那匹河西馬上料。
他聽見三長兩短的擂法，把料瓢一扔，刀已經在手裡。
從馬廄到行轅一百二十步，他用了不到三十息。
等他推開門，屋裡已經站了一半人。
陸續又有人到，最後是老周頭。
陳渡把絹書往桌上一拍。
“劉崇出兵了。
號稱十萬。”
沒人接話。
陳渡的手指點在地圖上，從太原一路往南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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