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三關忙著收馬、驗箭、釘城的時候，千里之外的伏牛山，還沒有落雪。
欒川城外的山樑上只覆著一層薄霜。
清早太陽一照，霜氣從荒草尖上慢慢化開，遠遠看去，像一層淡白的煙。
許州政務總管府裡，炭盆燒得不旺，屋中仍帶著幾分冷意。
陸秉文坐在案後，拆開了一封信。
信封上蓋著瓦橋關行轅大印。
孫書吏站在一旁，原本以為又是糧秣、民夫、軍械調撥之事。
如今三關剛穩住，北面契丹人雖退，卻沒人敢說來年不會再打。
瓦橋關送來的信，大多都與兵事有關。
可這一次，陸秉文讀完之後，卻沒有立刻說話。
他把信紙放在案上，過了一會兒，又拿起來，從頭到尾讀了第二遍。
孫書吏看得心裡發緊，忍不住問：
“總管，三關出事了？”
陸秉文沒有馬上答。
他指節輕輕敲著案面，像是在琢磨這封信背後的分量。
片刻後，他才道：
“不是壞事。”
孫書吏鬆了半口氣。
陸秉文卻又說道：
“陳將軍讓伏牛山辦學堂。”
“學堂？”
孫書吏一怔。
這兩個字從瓦橋關行轅傳回來，聽著實在有些奇怪。
瓦橋關是什麼地方？
那是前線。
那邊的人此刻該想著城門、箭矢、糧草、戰馬，想著契丹人明年會從哪裡來，想著哪一道關牆還不夠高，哪一處城壕還不夠深。
可陳渡偏偏從前線送回一封信，命伏牛山辦學堂。
陸秉文把信推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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