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
——
青石谷東側，天色漸漸暗了。
陳渡守在採石道的塌口附近。
符彥卿的軍令已經送到了，
採石道東口的兩百騎還藏在荒溝裡，寰州一千騎停在狼兒坡一帶，
他帶的山地步卒分散在谷口和北溝附近，輪班盯著谷里的動靜。
兩個時辰裡，沒一輛車駛出青石谷，原本在坡地巡查的契丹騎兵少了一半。
一個伏牛軍斥候貼著山石爬回來，臉上沾著泥雪，氣息壓得極低：
“陳帥，谷里正在滅火。
四處火點都是先覆土再澆水，怕冒煙被我們看見，
谷北有馬匹移動的聲音，馬鈴都用布裹住了，應該是要撤。”
陳渡望了一眼漸黑的天色，看向身邊的兩個嚮導：
“從塌口下去，能摸到北溝嗎？”
“能，一次最多下十幾個人，路陡得很。”
“帶路。”
陳渡點了二十個山地步卒，把繩索牢牢系在巨石上。
年長的嚮導第一個滑下崖壁，軍士們緊隨其後，一個接一個落到溝底。
繩索勒得掌心發麻，崖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落進雪裡沒一點聲音。
地面蓋著薄雪，碎石縫裡滲著泥水，眾人貼著崖壁往西走了不到兩裡，就看見前面有微弱的火光。
陳渡伏在亂石後往外看。
北溝裡一支隊伍正緩慢往北挪，火把稀稀拉拉，照出長長一串人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百餘名契丹騎兵，中間全是被麻繩串著手腕的百姓。
老人拄著木棍，婦人揹著孩子，不少人的鞋都磨爛了，腳上纏著破布，走得跌跌撞撞。
有人一腳踩進冰碴裡，悶哼一聲，被麻繩拽得踉蹌幾步，又硬生生穩住，誰都知道，倒下去就未必起得來了。
隊尾還有近百名騎兵押著。
一個老婦人腳一軟跌倒在地，押隊的契丹兵扯了兩下麻繩見她站不起來，罵了句契丹髒話，抬手便舉刀往她脖頸砍去。
旁邊一個年輕漢子撲過去把老婦人護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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