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過後，風停了。
雲縫裡漏出一線淡淡月色，照在凍硬的護城壕上。
南門以東的一處排水口，忽然動了一下。
積雪簌簌落下。
出口邊緣，一塊早已鬆動的柵欄石座被人推開。
一隻手從縫裡探出來，扒住溝沿。
緊接著，一個瘦小的身影側著肩膀擠出，跌進溝底的冰水裡。
他伏了片刻，聽見頭頂梆子敲過，才沿著牆根往前爬。
爬一段，停一停。
冰水浸透了棉衣，手腳早就凍麻了。
他掙扎著起身，朝南面跑去。
城頭驟然傳來喊聲。
“下面有人！”
“站住！”
那人沒有停。
梆子聲響起，幾支箭追著落下來。
一支射進他的右肩。
他向前撲倒，順著壕沿滾進低處。
南面前哨的周軍已經聽見動靜。
“誰在那裡？”
溝裡傳來斷斷續續的喊聲。
“南城……錢校尉……”
“救命！”
哨長壓低身子，向城頭看了一眼。
“舉盾，跟我來！”
十名盾兵從前哨土壘後衝出，沿著低處靠近。
城上有人舉起火把。
箭又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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