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落下，雲州城的喊殺聲終於停了。
東街第二道街壘後，伏牛軍正把還能推的兩輛糧車橫在缺口前。
車輪釘死木楔，車板外綁上溼牛皮。
剩餘拒馬重新排布，把缺口縮了一半。
孫大成靠在糧車後，左臂的繃帶從肩頭纏到手腕，白布已經被血浸得發黑。
他瞥了眼東營方向亂晃的燈火，皺緊了眉：“他們在收縮？”
“嗯。”陳渡道：“耶律朔方應該不強攻了，想把東營變成一座硬寨。”
“那今夜還打？”
“打。”
陳渡抬眼看向北巷盡頭，露在屋脊外的東營北門半截旗杆。
“不用我們的人上。”
孫大成愣片刻：“不用咱們的人，難道用降卒？剛投的，未必肯替我們賣命。”
“不用他們衝門，只傳三句話就行。”
陳渡蹲下身，用刀尖在地上劃了東營北門、北巷和幾條小巷的路線：
“第一，讓全東營都知道耶律明德死透了，屍體都沒撈回來。
第二，南糧臺丟了，糧全在我們手裡。
第三，北面山樑有魏字旗，符彥卿的大軍到了。”
孫大成盯著地上的線條琢磨了幾秒，懂了。
三處訊息勾著，東營要查證就得來回調兵，這不就亂了？
正說著，趙三思已經把挑好的人帶過來了。
四十六個，
一半是熟東營佈置的雲州漢軍，剩下的是朔州應州過來的，懂契丹話也熟契丹軍的編制口令。
穿的全是白天繳來的契丹甲，圓盾上還沾著血。
趙三思把人分成三隊：
第一隊十人，領頭的是白天投降的漢軍校尉韓慶；
第二隊十二人，六個會說契丹話，六個熟北門值守情況；
第三批二十四人，伏牛軍和降卒混編，負責接應。
陳渡沒給他們下死命令，只挨個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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