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顆人頭被裝入木筐，抬上南門城牆，城頭契丹兵將人頭一顆顆擺在垛口。
牆下的周軍看不清面孔。
趙六卻被人扶上了南營望臺。
他只看了一眼，雙腿便軟了下去。
“錢校尉……是錢校尉他們！還有他們的家人……他們的家人都在城裡！”
他扒著欄杆還想再看一眼，肩上的箭傷崩開了，血浸透繃帶，他渾然不覺。
南營主將一把扶住他，沉默片刻：
“送他回傷棚，把看到的全部寫進軍報。”
軍報送到符彥卿手中時，東門外的填壕道已經鋪好。
開戰三個時辰，東營陣亡四百八十三人，重傷一百一十餘人，南營被假訊號誘射，死傷二十餘人。
城內漢軍至少有二十八人被斬，被殺的家屬和知情者，還無法確認。
大帳裡靜了片刻。
符彥卿看完軍報，將其壓在城防圖下，壓得很平。
“南營停止試探，雲梯後撤，只留盾陣牽制。
傳令各營，從現在起，城內任何旗號、火光和喊話，沒有兩處印證，一概不信。”
“是！”
一名將領指著已經鋪好的填壕道：“魏王，道鋪好了，衝車能過了。”
符彥卿看向東門，城頭箭雨未停。
東南角的外牆已經剝落大半，殘牆後方卻重新出現了契丹守軍的盾牌。
“窄道只有五尺寬，一次只能過一具衝車，先上一具，另一具留在營裡備用。
投石機不要停，接著砸東南角。”
鼓聲驟然改變。
東營柵門內，一具包著三層牛皮和溼氈的衝車緩緩動了。
四十個精壯士卒藏在衝車的木殼裡，頂著橫樑往前推。
車殼裡，領頭的軍士壓著嗓子喊號子。
一聲，一步。
頭頂那根裹著牛皮的撞木，隨著號子輕輕晃。
兩側各三十個盾兵舉著塔盾護著車輪，床弩和弩手拼命壓著城頭的箭，不讓他們射車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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