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改官籍，移花接木，瞞匿良田一萬四百畝，累死佃農二百餘人！”
“昨夜經機宜司與屯學生員徹查祖宅暗室，
起獲王憲與契丹南院大王往來密卷三封，更查實三年前亂石溝漢民村落被屠、百餘丁壯被掠為奴，皆因王憲向契丹細作通風報信！”
“勾結外寇、引寇屠民、瞞稅亂政，鐵證如山，按律——立斬！”
張林反手將厚厚一疊蓋著血印的賬冊與密信抄件，重重摔在王憲的面門上！
羊皮紙散落一地，王憲看著那些熟悉的契印，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骨頭，癱軟在血汙中，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乾咳。
張林目光如電，轉向第二人：
“第二惡，應州崔敬之！
強佔官田兩萬畝，私設水牢，虐殺欠租民婦三人，霸佔民女十二人！”
“第三惡，趙家堡趙天霸！
私蓄賊兵五百，截殺過境商賈，勾結匪類屠戮荒村！”
……
“第七惡，殘匪禿鷲！甘為鷹犬，造謠惑眾，引賊入關，罪不容誅！”
整整半個時辰，
七大豪右數十年間佈下的每一處暗賬、犯下的每一樁血案，
被三十名生員以四柱清冊推考出的確鑿鐵證，一筆筆、一件件，剝皮抽筋般攤在全城軍民眼前。
當唸到被活活溺死的嬰兒、被吊死在莊門前的佃農、被契丹騎兵掠走充作軍糧的邊民時，臺下百姓的眼睛徹底紅了。
二十年積壓在凍土深處的恐懼與屈辱，在血淋淋的鐵證面前，轟然炸裂成了滔天的怒火！
“王老狗！還我兒子的命來！去年俺兒就是餓死在你家門前的雪堆裡啊！”
一名枯瘦如柴的老者猛地從人群中掙脫出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冰渣裡，捶胸嚎哭。
“砸死他們！這幫喝漢人血的畜生！”
“殺！殺光這幫漢奸！”
“殺——！”
怒吼聲如山洪決堤，瞬間席捲了整座朔州城。
凍硬的泥塊、碎石子、爛菜葉如雨點般砸向刑臺。
七名昔日不可一世的豪右被砸得頭破血流，眼中的囂張早已化作了無邊無際的絕望，如爛泥般向著監斬臺拼命叩首：
“大帥饒命！夫人開恩！小人家產全交！求留一條狗命啊——！”
陳渡緩緩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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