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進額上的汗順著下頜往下滴：“路上遇了雨，許是底層的糧受潮了……”
“雨還能把石頭淋進糧袋裡？”
羅進張著嘴，後半句話卡在喉嚨裡沒出來。
魏炳章伸手翻了翻破開的袋皮，忽然抬頭：
“大帥，裡面有夾層！”
袋內側用細麻繩縫了一層隔層，
好糧全裝在外層半尺厚的地方，腐糧、糠殼、碎石全塞在中間，從袋口伸手摸，只能摸到好糧。
陳渡盯著那道整齊的針腳，這哪是路上受潮，分明是裝車前就算好了，守關的人只會伸手掏袋口的糧驗。
“再開三袋，別挑最上面的，從不同車的車底取。”
羅進猛地轉向蹲在車邊的白髮車伕，聲音陡然拔高：
“吳老四！
裝糧的時候你就在場，這糧是不是你路上偷偷換了！
你老孃還在雲州等著你拿腳錢治病呢！
想清楚再說！”
叫吳老四的老漢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破帽子掉進泥裡。
石頭跨步上前，一掌按在羅進肩上：
“你威脅誰？”
兩個親衛立刻上前，把羅進架到離車伕一丈遠的地方。
吳老四被扶到案前，腿一軟就要跪，陳渡伸手托住他的胳膊：
“站著說，你在哪裝的糧？”
“黑松坡……一個大貨院，不是官倉。”
吳老四聲音發顫：
“小人就是個趕車的，那天有人找車，給了兩倍腳錢說拉官糧，
裝車的時候讓我們都出去等，回來袋口就封好了，我們連裡面裝啥都不知道。”
“你從淮南來的？”
吳老四連忙搖頭：
“小人就住雲州北邊，前日才接的活，昨天夜裡就催著我們走，說朔州正等著要糧，晚了要砍頭。”
陳渡轉頭看向羅進：“糧可以中途換車，押送人也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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