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弩不必連射，吊著他們。只要敢往前挪一步，就給我射穿一隊騎兵！”
“諾！”
絞盤吱呀呀轉動，新的一支鐵箭被抬上滑軌。
緊接著，山樑兩側的亂石堆中，幾個隱蔽的射孔悄然翻開，偽裝的枯草皮一寸寸挪開。
那是依山開鑿的暗堡，臂張弩機已然鎖定了整條狹道上的遼騎咽喉。
黑洞洞的弩口，一個，兩個，五個，八個……藏在亂石荒草之間，多得數不清。
“長生天啊……”
一名僥倖沒被射中的遼騎勒著驚馬，看著被釘在石壁上還在抽搐的同袍，嚇得面如土色。
戰馬在原地焦躁地打著轉，甚至開始互相踐踏。有人調頭就跑，有人高聲呼喊部族的薩滿，有人乾脆棄了馬，手腳並用地往峽谷外爬。
蕭突骨死死盯著山壁上那座石堡。
那不是普通的軍營，那是扎進咽喉裡的鋼釘！
只要這石堡不拔，哪怕他帶五千人來，也只能像添柴火一樣，在這條逼仄的峽道里被一箭一箭點名射殺！
何況，前方山迴路轉，周人的糧車早已不知所蹤。而兩側的山樑上，死一般寂靜，只有枯草在秋風中沙沙作響。
他甚至不知道這看似荒蕪的山谷裡，究竟還藏著多少座這樣的吃人石堡。
十座？五十座？每一處亂石堆下，都可能藏著一排弩機。
草原上的狼最懂得避實擊虛，也最懂得什麼時候該認栽。
“撤……”
蕭突骨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眼角劇烈抽搐：
“退出去！退出峽谷！”
號角嗚咽。
遼騎如蒙大赦，狼狽不堪地調轉馬頭，人馬踐踏，拖著死傷者的殘軀，倉皇向平原退去。
鐵箭沒有再追射。
秦虎立在擋箭板後，看著那條血肉鋪成的長蛇陣一點一點退出射界，才緩緩抬手：
“弩隊歸位，閉堡。暗堡封孔，恢復偽裝。”
“記錄戰果：斃敵約四十騎，傷者不明。沒將令，誰也不許出堡追擊。”
石堡重新歸於死寂，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過。
只有崖壁上那幾具被鐵箭釘死的屍身，和一串蜿蜒到谷口的血跡，無聲地宣示著這裡剛剛發生的一切。
日落西山，天邊燒成一片殘血般的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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