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帶走體溫的速度極快。
陳渡能感覺到自己的手腳開始發僵，心臟跳動的速度在變慢。
趙鐵柱在旁邊，呼吸很重，像一頭瀕死的牛。
如果不動，再過半個時辰，他們就會在這裡失溫凍死。
但陳渡在心裡數著數。
雨勢。
他在聽雨聲。
原本像倒水一樣的雨，慢慢變了。打在樹葉上的聲音從“嘩啦啦”變成了“滴滴答答”。風也小了。
秋天的雷陣暴雨就是這樣。來得快，去得也快。
“準備。”陳渡用極低的聲音說。
雨停了。
突然就停了。
只剩下樹葉上、岩石上滴水的聲音。
四周一下子變得異常安靜，連那幾匹馬的響鼻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是人最放鬆、也最疲憊的一瞬間。
四個哨兵停下了腳步。
其中一個甩了甩蓑衣上的水，罵了一句粗話。
另一個靠在樹幹上，把長矛拄在地上，揉了揉眼睛。
大雨剛停，雨水蒙在睫毛上，視線是最模糊的時候。
“大成，馬樁。鐵柱，跟著我，右邊那兩輛車。”
陳渡的話音未落，人已經像豹子一樣彈了出去。
不是走，是貼著地面的疾衝。泥地鬆軟，吸走了腳步聲。
大成的動作更快，他像是一抹幽靈，直接從左側的灌木叢切向了馬圈。
右側那個靠在樹上揉眼睛的哨兵放下了手。
他看到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撲了過來。
沒等他張開嘴。
陳渡已經到了。
左手猛地捂住他的嘴，將其整個頭向後一扳，右手的彎刀毫不留情地抹過了他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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