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廄裡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寧靜。
三十四匹戰馬在馬奔那種近乎催眠般的安撫下，竟然出奇地配合。
只有一匹棗紅色的公馬性子最烈，被繩套套上脖子的瞬間猛地一掙，蹄子重重地踏在木板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所有人的心臟都狠狠地跳了一下。
陳渡瞬間拔出匕首，轉頭死死盯著北邊大帳的方向。
一息。兩息。三息。
大帳方向沒有動靜。
那聲悶響被呼嘯的北風和漫天飛雪吞沒了。
馬奔已經快步走到棗紅馬身邊，雙手按住它的頭顱，額頭幾乎貼上了馬的額頭。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不知道在跟馬說什麼。棗紅馬噴了兩個響鼻，前蹄刨了幾下地面，終於安靜下來。
“成了。“馬奔吐出兩個字，嗓子有些發啞。
陳渡看了看四周，三十四匹戰馬的韁繩已經全部解開，每匹馬的脖子上都套著一個牛皮繩圈，繩子的另一端握在六個人的手裡。
馬奔一個人牽了七匹，五個騎手各牽五到六匹。整個過程用時不到一炷香。
比預計的快了將近一半。
陳渡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摸出火摺子，對著南邊猴三的方向晃了兩下，暗號。
幾息之後，南邊回來一閃一閃的光，猴三的回應，兩座哨塔已經解決。
“走。“
馬奔第一個動，牽著七匹馬，低頭弓腰，順著棚子的陰影向南邊的谷口移動。
五個騎手緊隨其後，馬蹄裹著厚厚的布條和枯草，踩在雪地上只發出極其輕微的“簌簌“聲，幾乎與飄落的雪花聲融為一體。
三十四匹戰馬排成一條長蛇陣，在飛雪和夜色的掩護下，無聲無息地流向谷口。
陳渡帶著孫大成和周小年殿後，弓箭上弦，刀不離手，時刻準備應對任何突發情況。
走到谷地中段的時候，南邊散養區的幾匹馱馬被驚動了。
它們不安地來回走動，發出幾聲低低的嘶鳴。
馬奔回頭使了個眼色，身旁一個騎手立刻解下腰間最後兩個繩套，貓著腰竄進散養區，手腳麻利地套住了離得最近的四匹馱馬，牽著混進了戰馬隊伍。
反正有多餘的繩套，多牽四匹不嫌多。
谷口在望。
木柵寨門半開著，門口四個守衛，或者說原本應該有四個守衛的位置已經空了。
馬奔牽著頭馬第一個穿過寨門，腳踏上谷外開闊的雪地時，長長地吐出了一口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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