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跟伊陽不一樣，伊陽背後有人撐腰，敢扣押軍需商貨。
汝陽是另一種問題：不是對抗，是停滯。
“賀大人。開渠引水要多少銀子？”
賀子敬愣了一下。“粗略算過，從汝水故道往南引到田區，大約三里渠，加上閘口和水車，至少要三百兩。”
“縣裡能出多少？”
“縣倉銀只夠日常開支。真要修渠，最多能擠出來二百兩。”
陳渡在心裡算了一下。
三百兩不是大數目，伏牛營拿得出來。
但這筆錢不能白拿，汝陽不能白得伏牛營的錢，得有個名分。
“渠修了之後，能多灌多少畝？”
“至少二百畝。”賀子敬指著河南岸那片荒坡，“那片坡地土層比這邊的砂壤厚，只要有水，開出來就是好田。”
“二百畝，畝產多少？”
“水土跟上了，能到一石八。”
陳渡轉過身看著他。
“修渠的缺口一百兩，伏牛營出。但渠修好之後，新開的二百畝田賦稅按伏牛營的規矩辦，三成歸公倉，七成留縣自用。
汝陽縣原來那二百三十頃田地，賦稅一成半。賀大人覺得怎麼樣？”
賀子敬站直了身子。
他第一次正面看著陳渡的眼睛，看了一會兒，然後點了一下頭。“下官明日就讓主簿擬開渠章程。”
陳渡回到汝陽城裡時天色已經擦黑。
他沒有住賀子敬安排的縣驛館，而是在城門口附近找了家客棧，包了臨街的兩間房。
晚飯是客棧掌櫃親自端上來的，粟米粥、醬菜、一盤切得極薄的臘肉。
掌櫃放下盤子時手都在抖，大概是頭一回接待巡檢使。
“賀大人在汝陽做了幾年？”陳渡問。
“五年。”
掌櫃弓著腰，“張彪在時他就在了。那時候張彪派人來收糧，他每次都把數目往少裡報，報完自己掏腰包補差額。城裡有人說他窩囊，但糧價從來沒漲過。”
陳渡夾了片臘肉，慢慢嚼著。
窩囊和穩當，有時候是一回事。
賀子敬在張彪手底下做了五年縣令，既沒有投靠張彪，也沒有被張彪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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