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卷宗貼上蓋著伏牛營大印的封條，剛出門就被田七攔住，遞過來一本欒川的賬冊樣本：
“以後許州的賬都按這個記，苛捐雜稅的科目全刪，公倉收支單列，舊賬能薄一半。”
孫書吏把賬冊抱在懷裡，
一路小跑著往府庫去，風灌進他的官袍袖子，涼絲絲的，他卻覺得胸口熱得發燙。
許州城門口
告示剛貼上去，半條街都擠滿了人。
密密麻麻的字列著劉松亭隱匿的所有田產，
長社兩千畝、長葛一千二百畝、臨潁八百畝，
旁邊挨著分地方案，被佔了地的農戶名字按村排著，每戶後面標著應得的畝數。
有人在上面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嗷一嗓子喊出來“有我家的！我家的五畝地回來了！”；
有不識字的老漢拽著讀書人胳膊晃，問有沒有李家村李老三的名，
得到準信後，蹲在地上嚎，
說那是他爹的地，爹臨死前還唸叨著要把地傳給他，
現在終於能去爹墳上報信了。
風颳過告示欄的紙，嘩啦響，像無數人懸了十幾年的心落了地。
汝州新兵營校場
潘都頭帶著十幾個舊部站在太陽底下，剛換的灰布軍服還留著粗布的漿硬感，是後屯的婦人們連夜趕製的。
劉義遞過來一把新打出來的橫刀，刃口泛著幽藍的冷光，刀身上刻著小小的“伏”字，刀柄還帶著淬火後的餘溫。
潘都頭接刀的手都在抖。
他在澶州守了十六年邊，朝廷欠的餉堆成了賬，樞密院扣的遣散費連回家的盤纏都不夠，他當了流寇，以為這輩子都拿不到一把正經的官刀了。
他“咚”的一聲單膝跪地，把刀舉過頭頂：
“謝大人！”
身後十幾個邊軍同時單膝跪地，十幾把新刀齊刷刷舉起來，陽光砸在刀刃上，亮得晃眼。
劉義把潘都頭那把鏽得快看不出形的舊馬刀接過來，擱在校場邊的兵器架上：
“這把刀留著，以後給新兵看，看看一個邊軍守了十幾年國門，是怎麼在伏牛營重新拿上刀的。”
潘都頭摸著床頭的新刀，聽著校場上傳來的口令聲，突然站起來往演武場走，遠遠就朝張守成喊：
“張統領！我手下有兩個兄弟以前在澶州專操弩車，契丹人攻城都沒退過，營裡弩兵隊還要人不？”
張守成手裡的藤條甩了個響：“明天來試訓！”
轅行川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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