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涼雄渾，撕裂了沉寂的夜空。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急報號角接連在北面的山脊哨線炸響。
那是周軍散在北面二十里外巡哨的輕騎遊哨佈下的報警線，只有撞上大股敵騎主力，才會連吹三響死哨！
“報——！”
急促狂亂的馬蹄聲踏碎凍土，直衝東營轅門。
哨騎連人帶馬滾鞍翻倒在柵門前，渾身是血，嘶聲大吼：
“北面！北面漫野全是騎兵！前鋒已過北溝，離大營不足十五里！”
大帳內，符彥卿披甲大步走出，陳渡按刀緊隨其後。
“來得這麼快？”
一名偏將駭然失色：“朔州北面全是荒嶺，哪來的大軍？”
符彥卿站在風口處，冷風掀動大氅，臉上不見絲毫慌亂，目光如寒刃般直刺北方：
“探清旗號沒有？來了多少人？”
“天太黑，看不見大纛！”
哨騎倒在地上咳出一口血痰：
“黑壓壓全是一人雙馬的契丹皮室騎兵，步騎混雜，不下萬人！咱們第三道哨線全被踩碎了！”
中軍諸將呼吸驟窒。
周軍在朔州城下死磕數日，人困馬乏，全副心思都在眼前這座搖搖欲墜的堅城上，誰也沒料到契丹的鐵騎會以這種速度突然從背後殺出。
“慌什麼！營壘還在，陣腳就亂不了！”
符彥卿厲喝一聲，瞬間壓住帳前浮動的驚惶。
他拔出佩劍，連下軍令：
“陳渡！你帶兩千人死守東門土臺，投石機全部套上鎖釦，床弩上破甲箭！城門若是開了一條縫，給我用鐵箭死死釘回去！”
“傳令南營，放棄外圍工事，步卒全數回撤東營北側，依託凍河溝壕列槍盾大陣！”
“把營裡的運糧車全推到北鹿角後面，連環鎖死充作硬障！弓弩手上車，備足破甲錐！”
“告訴各營兒郎，契丹狗一路奔襲，馬力已竭！背靠土臺，穩住大陣，敢退半步者，斬！”
“得令！”
諸將轟然應諾，甲片鏗鏘作響，疾步奔向各營。
天光放亮。
東方泛起魚肚白，朔州城北的地平線上，漫天黃塵卷著黑壓壓的戰馬狂潮，正順著呼嘯的北風，排山倒海般平推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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