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登山腰，四千伏牛軍依山分作三層。
第一層伏在重木柵後；第二層卡在兩道深壕之間；第三層壓在山背，控扼著水源與通往雲州的隱秘石道。
弩手伏在擋板後，長箭插在腳邊凍土裡。
山下馬蹄聲自清晨響到午後，震得山石簌簌作響。
桑乾河在白登山東北折過一道急彎，契丹主力駐在西岸，兩座新搭的浮橋橫跨在下游狹口，橋頭新打的粗木樁還泛著溼泥。
耶律阿魯引十餘騎勒馬於北坡三百步外。
山腰上黑旗低垂，除了深壕拒馬，看不清木柵後究竟藏了多少人馬。
“山背探過沒有？”
“周軍卡死了窄道，死傷了七八個弟兄，靠不上去。”
耶律阿魯望向山頭：“浮橋如何了？”
“第一座已通，第二座還差幾丈。”
“留兩百步卒守西岸橋頭，東翼先過斥候，再過騎兵，兩頭敢爭道者立斬。”
阿魯撥轉馬頭：“東翼過河後分五百騎往南壓，盯緊雲州各門，只准探，不準攻。”
親兵領命疾馳而去。
阿魯看著山腰下令：
“派前鋒推鉤車上去，拔他第一道拒馬，不許入壕，不許戀戰。”
未時，契丹陣中戰鼓擂響。
三百名步卒排成密集盾牆，護著兩架笨重的長臂鉤車沿北坡緩緩前推。
車架前探出包鐵硬木，懸垂著數道粗如兒臂的鐵鉤麻索，後頭以數匹挽馬拉拽。
陳渡立在望臺上，眼神平靜如水。
韓慶按刀上前：“大帥，第一營要不要退回二道壕？”
“不退。”
“那是破障的鐵鉤車……”
“讓他掛。”
陳渡抬手按在木欄上：“重弩只准開正中四架，兩翼全給我壓住了。等挽馬進射界再打。”
趙二縮在拒馬後的壕坑裡，背後的杖傷被冷汗浸得生疼，雙手死死握住盾牌與長矛。
鉤車碾過碎石嘎吱作響，在拒馬前兩丈處轟然止步。
數名契丹死士頂著大盾滾出陣前，手腳極麻利地將鐵鉤死死卡進拒馬橫木，翻身滾回盾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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