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以後，又落了一陣小雪。
雪粒細碎，落到官道上，只在路邊和車轍之間留下一層淺白。
道路中央仍露著凍硬的黑土，車輪碾過碎石，鐵箍不時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陳渡一行沒有停。
午時過懷仁舊驛，眾人在驛牆下餵馬吃飯。
傷兵所用的藥箱和兩架床弩重新檢查過一遍，鬆脫的繩索也換了新的。
入夜前，隊伍趕到應州以北三十里的舊軍寨。
軍寨早已荒廢，寨牆塌了一半，只剩幾間漏風的土屋。
軍士在背風處歇了兩個時辰，天色剛亮便繼續南下。
第二日巳時，應州城出現在前方。
城牆上已經換成周軍旗號。
城外沒有迎接的隊伍，只有兩列西路軍守在壕溝後。
拒馬橫在官道中央，來往軍民分道而行，每一輛入城的車都要掀開氈布查驗。
陳渡抬手壓住身後的伏牛旗。
“收旗，排隊驗關，別擾民。”
隨行軍士翻身下馬。
一百四十人分成四列，兵器、藥箱和工匠器具逐件登記。
兩架輕便床弩也被卸下車，查驗弩臂、弓弦和封條之後才重新裝回。
守關校尉驗完印信，連忙雙手奉還文書，腰彎得更低：
“陳帥，魏王正在西倉盤糧，特意吩咐您來了直接過去就行，小的這就給您清道。”
陳渡掃了眼壕溝後抱著陶罐排隊進城的百姓，擺手：
“不必，按規矩來就好。”
陳渡把軍印揣回懷裡：“不用特意通傳，我們自己過去。”
隊伍依次進入應州。
街邊沒有多少百姓。
不少鋪面仍關著門，門縫後偶爾有人向外張望。
城門附近的牆上貼著新告示，免稅、封倉、禁掠、軍士不得擅自入戶，格式都與雲州的告示相同。
再往城裡走，幾家糧鋪已經卸下半扇門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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