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撤到安全地方，缺人了我叫你們！”
陳渡轉身走回棚區，主場已經分出了四道內欄，
馬伕牽頭，老騎卒押後，每移走一批就關一道欄門，四千匹馬穩穩當當待在場裡，沒有再往東門擠。
可北側小棚的叫聲卻不對勁，不是受驚的高亢嘶鳴，是夾在蹄聲裡的痛苦低鳴。
一個馬伕跌跌撞撞從北側小棚跑過來，鞋子都跑掉了一隻：“馬將軍！待驗棚倒馬了！”
馬奔拔腿就往小棚跑，聲音裡帶著急：“幾匹？”
“剛才倒了七八匹，這會又倒了三匹！嘴裡全吐白沫！”
陳渡快步跟過去，棚裡沒有火，一匹灰馬伏在槽前，
脖頸伸得筆直，口邊泛著黏糊糊的溼沫，另一匹棗紅馬前腿跪下，掙了好幾次都站不起來，後腿直打顫。
馬醫跪在旁邊探過馬嘴，抬頭就喊：
“別再添草！所有料槽全部封死！”
陳渡看向棚口的木牌，上面掛著“待驗”兩個字，
這批馬是昨日才入關的種馬，尚未逐匹編號，只用商隊的記號分欄，棚角還堆著幾袋卸下來的新草，繩口拆了一半。
“這棚多少匹馬？”
馬伕嘴唇抖得厲害：“一百八十六匹，昨日剛到的，還沒入軍馬冊……”
“吃的哪處的草？”
“換過西備倉的舊草，可槽裡原先還有半槽沒吃完的，張管事說都是好草，不許浪費，就讓拌著餵了……”
馬奔一把掀開草袋，底下幾層乾草顏色發暗，夾著細碎的白色粉末，他抓了一把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罵了一句娘：
“是之前猴三報的那種毒草！張奎這狗東西，竟然偷偷留了半車混在好草裡！”
他把草袋重新攏死，朝身後吼：
“拿木牌、粗繩來！這排槽全部封死，誰敢碰一下，直接砍手！”
陳渡轉向馬伕：
“同車的草還送了哪幾個棚？有沒有領草單？”
馬伕張了半天嘴，說不出個所以然：
“領草單在草院，是張管事籤的字，我不知道送了哪……”
陳渡叫來親衛：
“去草院取領草單，連送草的車伕一起帶來，敢只拿一張紙糊弄，就把草院所有人都扣了。”
棚裡又傳來一聲悶響，第二匹灰馬轟然倒下，壓到了旁邊年輕馬伕的腳，疼得他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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