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撥三成？”
耶律賢把支應冊放在案上，沒有立刻發怒。
殿中卻已經安靜下來，
捧著北歸名冊的官員頭低著頭，連呼吸都放得輕了，方才人人道賀的喜事，轉眼就被錢糧缺口壓得喘不過氣。
耶律賢抬眼看向站在最前面的耶律斜軫：
“人到底回來了多少？”
“已經驗過人畜、重新歸籍的共十六部，另有七部在北返路上，還有三部遣人來問冬牧地劃分。”
耶律斜軫回話沒有半分含糊：
“按舊冊算這些部落能出八千餘騎，臣已經讓人逐戶核驗，只算有馬、有弓、能立刻召來打仗的，眼下實得七千四百六十人，後面的部落還在核。”
耶律賢的手指在“七千四百六十”那行字上敲了敲，臉色稍緩。
這還不算正在路上的七部，
前陣子這些人裡有不少還拿著周人的刀弓替陳渡守牧道，現在交了大周的官械，全成了遼廷的兵，
一來一去，南境的守備壓力直接減了近三成。
“還有。”
耶律斜軫又補了句：
“黑石口往東原先駐了三千兵守諸部叛逃，現在這四處的兵可以全抽去前線，諸部自己會派人認牧界，還願意送子弟來中軍聽調。”
“好。”
耶律賢緩緩點頭，把北歸名冊挪到右手邊，和左手邊厚厚的支應冊分得清清楚楚。
“這件事你辦得好，該賞的全照規矩賞，不能因為要花兩個錢，就把收回來的人心說成壞事。”
殿下站著的幾人終於鬆了口氣。
可緊接著耶律賢的目光就掃向掌財糧的韓判官：
“現在說缺口，缺在哪，缺多少，一筆一筆說清楚。”
韓判官上前一步，把袖中揣的薄冊展開：
“陛下，最急的缺口有三項。
第一是馬，原定今年秋征的馬減了三成，少的這部分不能算進軍額，邊軍要補馬，要麼從官牧調，要麼就得拿布帛向諸部按價買，總不能明搶。”
旁邊站的禮部老尚書蕭兀立刻皺起眉，吹鬍子瞪眼：
“他們帶回來那麼多馬，還要朝廷花錢買？都是大遼的臣民，給朝廷貢馬是天經地義的事！”
韓判官抬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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