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山道逼仄，轉移的人畜大隊絕不能往母堡所在的高坡上湧。
誰要是帶頭把牛車趕上母堡窄道、堵死軍械運送路線的，軍法論處！”
秦虎抱拳：
“末將親自帶騎隊去黑石峽口接應！”
“我去後方大糧站巡查。”
陳渡繫緊護腕，大步朝堂外走去：
“石頭，帶親衛營備馬。各路報信，全部改送峽後第一糧站！”
與此同時，榆樹村村口的大土路。
秋風嗚咽，卷著地裡的麥芒，撲在人臉上生疼。
第一批由青壯推著的獨輪車已經跑遠了，
第二批七八輛大轅牛車剛挪出村柵欄，最前頭的一輛高頭牛車卻橫在路中央，一動不動。
車轅邊，一個精瘦乾枯、臉上佈滿刀刻般皺紋的老漢死死拽著韁繩，雙腳蹬著黃土，任憑兩個年輕後生怎麼拉拽，就是不挪窩。
車板上，八個裝得滾圓的粗麻糧袋被擠在一角，上面赫然壓著一口沉甸甸的黑漆樟木大櫃，櫃面銅釦擦得鋥亮。
車尾還綁著兩口鐵鍋、三隻木桶，車幫兩側斜掛著幾扇厚重的榆木門板，隨著牛的喘息晃盪得咯吱作響。
那頭老黃牛伸長脖子，四條腿抖得像篩糠。
“起開！老田頭，你瘋了？！”
押送的隊正罵道：
“後頭的人全堵在路上了！契丹人馬上過來了，你還在這搬門板？把櫃子扔了！”
“不能扔！誰敢動我的櫃子，我就跟誰拼命！”
田老漢眼珠子通紅：
“車是我家的耕牛套的！糧食是我兒子從泥裡刨出來的！
這大櫃是我老伴當年的陪嫁！還有那兩扇門板，上好的旱榆木，卸了扔在這，遼狗一把火燒了，我開春拿什麼安家門？！”
“你這老倔驢！”隊正氣得渾身發抖，伸手就要去奪牛繩。
“再不走真來不及了！遼人殺人不眨眼啊！”
“你少拿這話嚇唬我！往年遼人也來搶，不都是搶完糧就走？！”
路後頭，十幾輛大車、幾十頭騾馬、上百號拖家帶口的百姓全被堵在狹窄的土道上。
罵聲、哭聲、牛馬的嘶鳴攪成一鍋粥。
一個年輕婦人懷裡抱著個發高燒的孩子，一邊顛著哄，一邊不住地朝北邊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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