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紅梅剛想把腿往回收,就見顧衍非但沒挪開腿,反而膝蓋微側,隔著兩層厚棉褲,貼在了她膝蓋的側邊。
布料隔不住體溫,暖融融的溫度慢慢透過來。
他臉上倒是一本正經,看不出半點異樣。
“你腿往哪放呢?桌底下這麼寬的地方,非往我這邊擠。”
林紅梅指尖不自覺蜷了蜷,拿眼瞪他。
“桌腿擋著,這邊暖和。”
顧衍答得坦然,伸手把一沓列印得整整齊齊的引數圖推到桌子中間。
“等後半夜巡邏的人換班,就故意把煤窖的鎖弄鬆個扣,讓他跑。”
他指尖點在圖上標錯的幾個數值上。
“這上面的公差我跟蘇雪核對過了,比咱們實際生產的大了0.1毫米,材質也標成了普通冷軋鋼。他把這圖帶回去,張德元那些餘黨肯定當寶貝供著。等攻關會當天,他們拿著按這引數做的廢零件在軍區領導面前演示,當場就得崩。”
林紅梅低頭掃了眼圖上錯得離譜的數值,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可真損,到時候他們下不來臺的樣子,我都能提前想出來。”
幾百里外的省軍區辦公室裡,暖氣燒得悶人。
李副科長坐在辦公桌後面,額角的汗把鬢角的頭髮都打溼了。
他捏著鋼筆的手抖了半天,才在那份《關於駁回平順車間精密機床購置申請的預案》上,歪歪扭扭簽上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手抖得握不住筆桿。
電話那頭汪正道的聲音慢悠悠傳來。
“李科,攻關會就三天後,圖紙到手了?”
“快了快了,人已經摸進去了。”
李副科長抹了把汗。
“汪主任,事要是露了……”
“露不了。”
汪正道打斷他。
“張德元攢了十八年的關係網,還治不了幾個毛頭小子?你就等著看他們出醜。”
平順車間的辦公室裡,顧衍從抽屜裡抽出一張卷得整整齊齊的老鐵山地圖,攤開在桌面上。
地圖上用紅鉛筆描得清清楚楚,哪段路能走解放卡車,哪段路要步行繞開封山的雪窩子,連路上能借宿的獵戶點都標了出來。
“劉三一跑,那幫人肯定盯著攻關會的事,注意力全在會上,防備最松。”
顧衍指尖點在地圖上挨著邊境線的位置,那是老鐵山軍械站的舊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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