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鐵佛事後追究，就算有人調查，這份檔案也經得起任何層面的審查！
“下面寫人員安排。”顧衍繼續口述。
“此次行動總協調人：向陽大隊顧衍同志。現場指揮：向陽大隊特勤組組長周震同志。後勤與地方聯絡：平順縣聯合運輸辦公室主任林紅梅同志。”
“把你自己也寫上。”顧衍看了李斌一眼。
“我？”
“聯合行動政治聯絡員：李斌同志。”顧衍字斟句酌，“你是京城來的先進典型，有你的名字在上面，這份檔案的分量就翻三倍。”
李斌的手頓了一下，鋼筆在紙上留下一個墨點。
他清楚，自己的名字一旦寫上去，就再也沒有退路了。他將不再是一個旁觀者，一個被動的參與者，而是這場行動的共謀。
但他還是寫了。
筆觸落下的那一刻，手反而不抖了。
“寫完了。”李斌放下筆，把檔案推到顧衍面前。
顧衍拿起來，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他的目光在每一個措辭上停留，像一個挑剔的編輯在審閱稿件。
“這裡，“堅決打擊”改成“依法打擊”。”顧衍用鉛筆在邊角做了批註，“多一個“依法”，少很多麻煩。”
“還有這裡，“實施臨時交通管制”後面加上“具體時間由現場指揮根據實際情況決定”。這句話很重要，等於給了我們無限的自由裁量權。什麼時候封路，封多久，都是我們說了算。”
李斌按照他的意見逐一修改，最後重新謄抄了三份。
墨跡在公文紙上慢慢乾透。三份一模一樣的聯合通知，整整齊齊地擺在桌面上。
“一份我們留底。一份透過電臺讓林紅梅在平順縣那邊同步釋出。”顧衍將其中一份摺好，塞進公文包。“最後一份——”
他拍了拍李斌的肩膀。
“最後這一份，我們親自送。”
“送給誰？”
“送給一個拿了我們油票，欠了我們人情，現在又不得不幫我們的人。”顧衍站起身，將外套穿上，扣好每一顆釦子，整個人的氣勢從一個車間裡的參謀，瞬間切換成了一個正式出訪的幹部。
“走吧，李英雄。”
“去哪？”
“縣武裝部。”顧衍推開車間的門，外面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去讓劉部長在這份檔案上，蓋一個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大紅章。”
李斌看著顧衍走出去的背影，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從來沒有問過顧衍，如果劉部長不蓋章怎麼辦。
因為他已經看得出來，顧衍根本沒有考慮過這個可能。
在顧衍的棋盤上，劉部長不蓋章的選項，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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