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好了!”周震把名單往顧衍面前一遞,甕聲甕氣地報告。“二十個!全是從特勤組裡拔出來的尖子!每一個都跟著我打過趙黑山,見過血,扛得住事,嘴巴更是能焊死!”
火光搖曳中,二十名民兵站成兩列,沉默不語。
他們的年紀從十八到三十不等,身上穿著深色的舊棉襖,腳蹬膠底解放鞋,臉上都抹了鍋底灰。每人身後揹著一支老式步槍,腰間掛著帆布彈藥包,有些人還彆著一把磨得發亮的柴刀。
沒有統一的軍裝,沒有嶄新的裝備。
但每個人站在那裡,都像一截釘進地裡的鐵樁,紋絲不動。
顧衍掃了一眼,視線在幾個人臉上停留了片刻。他認識其中大多數——當初平順縣糧站之戰,就是這幫人跟著周震第一個衝進去的。
“行了,都過來。”顧衍走到掛在穀倉牆上的軍事地圖前,抬手把一盞馬燈拉近。
地圖上,老鷹嘴山口的位置被紅筆重重圈了三圈。
“都給我聽好。”周震站到隊伍前面,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鐵釘一樣的硬度。“今晚說的每一句話,爛在肚子裡。回去之後,誰要是跟自家婆娘、老孃、或者任何一個人嘴碎,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二十個人齊齊應了一聲。沒有人多問一個字。
“行動代號:抓魚。”周震把自己的大嗓門又壓低了兩分,“目標:三天後夜裡,從老鷹嘴山口透過的一支走私車隊。”
走私車隊。
這四個字讓幾個年輕的民兵眼睛亮了起來。
“車上有藥品,有值錢的工業零件。”周震沒有細說具體數額,怕這幫人興奮過頭。“顧參謀會給你們講戰術,我只講紀律。”
他伸出三根手指。
“服從命令。保持沉默。絕不傷人——除非他先動手。犯了哪一條,不用鐵佛來收拾你們,我周震親自把你腿打折。”
沒人笑。
紀律講完,周震讓到一邊,把位置讓給顧衍。
顧衍走到地圖前,從桌上拿起一根木杆。火光映在他的鏡片上,像兩團冷焰。
“看這裡。”木杆點在地圖上一個標註為“一線天”的位置。“老鷹嘴山口南側三公里,有一個急轉彎。路寬不到五米。左邊是峭壁,右邊是深溝。”
“卡車走到這裡,必須減速到十碼以下才能拐彎。”
“這就是我們的伏擊點。”
周震湊上來看了一眼,用手指比劃了一下距離。“這麼窄?那他的車一旦停下來,後面的也跑不掉?”
“對。”顧衍的木杆從一線天往南劃了一段。“目標車隊預計兩到三輛卡車,前後間距不會超過二十米。只要堵住頭車,整個車隊就是甕中之鱉。”
“怎麼堵?”一個叫大牛的民兵忍不住問。
顧衍轉頭看了看穀倉角落裡,幾個民兵下午剛從廢棄拖拉機上拆下來的那個巨大的鑄鐵犁頭。那玩意兒少說有三百斤,搬的時候四個壯漢都累得直喘。
“用它。”
“犁頭?”大牛撓了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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