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前知道了咱們的運輸計劃,知道時間、路線,也知道車隊會經過老鷹嘴。”
指尖移到山口位置。
“他在那裡設了局。關卡、暗哨、路障,弄不好還有伏擊陣地。這種陣仗,臨時湊不出來。”
她的手停在那幾個字上,指甲刮過紙面。
“最怪的地方在這兒。他為什麼偏偏挑這個時候搞‘拉練’?還弄出個‘醫療援助倡議書’,提前用廣播告訴全縣老百姓?”
秦嵐在桌上敲了兩下。
“這幾件事串起來,我心裡只有一個說法。”
鐵佛抬眼:“說。”
“他借一場合法的軍事行動,把咱們的走私貨,變成他的功勞和人心。”
秦嵐咬了咬牙,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
“倡議書打頭陣,拉練撐場面,老鷹嘴收貨,最後把藥發出去。每一步都走在明面上,誰伸手去碰,誰就先髒。”
鐵佛的核桃停了。
兩顆光滑的核桃被緩緩放到桌面上。他吐出一口濁氣。
“二十箱盤尼西林,六十兩金子,五萬多塊現金……”
“全折了。”秦嵐接得乾脆,“還會被寫進縣裡的案卷,蓋上章,成了‘依法查獲’。”
鐵佛的手指在桌面上彈了一下。
桌角那杯涼茶震了震,茶水從杯沿溢位一線。
“這個姓顧的。”鐵佛的聲音沉下去,陰得發冷,“把他的底細給我摸透。”
“已經在查。”秦嵐拿起包,“眼下最急的,是馬三亮那七個人。死活得確認。人要是活著,他們有沒有開口,交代了多少,都得弄明白。這關係到咱們接下來縮手,還是打回去。”
“你準備怎麼做?”
“派人去。”秦嵐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鐵佛一眼,“我手裡最快的一雙腿。二十四小時內,老鷹嘴那邊究竟什麼情況,我給你一個準信。”
鐵佛背對著她。
“去。”
秦嵐推門出去。
樓道里“咚咚”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黑屋裡只剩鐵佛一個人。他重新拿起那兩顆核桃。
“嗑……嗑……嗑……”
每一聲都砸在桌面上,帶著磨牙似的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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