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軍區。
一間掛著軍事地圖的辦公室裡，掛鐘的秒針“嗒嗒”走著，聲音在屋裡格外清楚。
鄭國安坐在辦公桌後面，戴著老花鏡，盯著桌上那份剛從機要室送來的加密電報譯稿。
秘書陳沖站在側面，大氣不敢出。譯稿送進來已經十二分鐘，鄭國安始終壓著嗓子，連咳嗽聲都沒有。陳沖只能看見那隻握著茶杯的手，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來。
“啪！”
茶杯被重重擱在桌面上，杯蓋彈起來磕了一下杯沿，熱水濺出幾滴。
“這個小王八蛋！”
陳沖的脊背繃得筆直。
鄭國安摘下老花鏡，用指節使勁揉了揉眉心。
“小陳，你過來看看。這份東西，真是我們軍區的人幹得出來的？”
陳沖走過去，拿起譯稿看了一遍，心口跟著往下沉。
報告寫得太漂亮了。
通篇都在說別人。李斌英勇，劉全勝指揮，群眾擁護。顧衍的名字縮在落款角落裡，跟一顆螺絲釘似的不起眼。可每一段話後頭，都壓著顧衍的手印。
“鄭司令，單從報告內容看……這次行動很成功。”陳沖斟酌著措辭，“打掉了走私團伙，繳獲了大量違禁品，藥品也發到了群眾手裡——”
“我知道！”鄭國安一巴掌拍在桌上，“我要是不知道它辦得漂亮，至於氣成這樣嗎！”
陳沖立刻閉嘴。
“他算準了！”鄭國安從椅子上站起來，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軍靴踩在地板上，聲響沉得很。
“他算準了李斌在場，我就得管。他算準了把藥發給老百姓，我就挑不出錯。他算準了黃金和現金全交出來，我就沒法拿賬目說事。”
“這份報告往我桌上一擺，就是逼我落筆！”
“我要是壓著不籤，李斌是我派下去的，報告上還把李斌寫成先進典型，我否了它，就是抽自己的臉。”
“我要是簽了，就等於認了這件事。認了他在紅旗縣搞出來這一整套陽謀。從今往後，他拿著我的批示當擋箭牌，誰想動他，都得先掂量掂量。”
鄭國安罵了足足三分鐘。從顧衍罵到李斌不爭氣，又從劉全勝那個“甩手掌櫃”，罵到蘇雪那臺來路不明的裝甲車。
罵完，老將軍站在窗前，胸口還在起伏。
陳沖等了二十秒，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鄭司令……這份報告，您看怎麼處理？”
鄭國安回到桌前坐下，拿起那支紅頭鉛筆。
筆尖在譯稿末尾的空白處懸了片刻，隨即落下。
陳沖湊過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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