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
“嗯。”她頭也不抬。
“你要的東西，快到了。”
銼刀聲停住。
蘇雪抬起頭。油汙和灰塵糊了滿臉，只剩兩隻眼睛亮得嚇人。
“你剛才說什麼？”
“一臺小型精密車床。一個K-1024型重型滾珠軸承。鐵佛的人親自送過來。”
銼刀從蘇雪手裡滑下去，砸在桌面上，彈了兩下。
她張著嘴看了顧衍好一會兒，突然衝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掐進衣袖。
“顧衍，你別拿這個逗我。”
“我不會拿這事逗你。”
“K-1024？蘇聯原裝的？”
“鐵佛手裡有。來路先不管，東西真就行。”
蘇雪松開手，退了兩步，後腰撞在工作臺邊上。
“你知道這兩樣東西到手，我能幹什麼嗎？”
“說。”
“K-1024能換掉向陽一號傳動軸上那個舊軸承。那個破玩意兒早磨到頭了，換上新的，變速箱扭矩傳遞能漲一大截。”
顧衍皺眉：“講人話。”
“跑得更快，爬坡更穩，開起來不再哐當散架。”
“車床呢？”
蘇雪一把抓起桌上的廢撞針，舉到顧衍眼前。
“有了精密車床，我就不用拿銼刀一點點磨零件了。槍管膛線能車，炮彈引信的螺紋能車，那兩門無後坐力炮的瞄準具基座也能重做。偏了半度，我折騰多久都修不正，有車床就能壓到零點一毫米。”
“還能做什麼？”
“還能做撞針！”蘇雪嗓門一下炸開，“向陽一號那挺機槍，每打兩百發就要換撞針，我天天從手錶芯裡摳零件，摳得眼睛都快瞎了。有車床，我直接用高碳鋼車，一根頂過去好幾根！”
礦洞裡回聲滾了一圈。
顧衍等她喘過氣，才開口：“現在明白了吧，我為什麼願意拿馬三亮換。”
蘇雪胸口劇烈起伏，抬手擦了把臉，油汙在臉上拖出幾道黑印。
“你這哪是在跟鐵佛做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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