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山甲精神一振，白天壓在胸口的那口悶氣，總算找到了出口。
抬手揉了揉脖頸，骨節發出細碎的響動。村口被周震晾著、被民兵拿眼來回盤問的畫面，還堵在他心口。
秦嵐站在窗邊，半邊身子落在昏暗裡，視線投向外面的村路。
土坯房的窗紙破了兩處，夜風鑽進來，吹得桌上那盞油燈火苗來回偏斜。
穿山甲往前一步，壓低嗓子道：“秦姐，您放心。”
指腹在桌面上一點，沾起一層灰。他隨手搓掉，嘴角壓著一股狠勁。
“這山溝溝裡能有什麼高手？”
“等我回來，給您畫一幅最詳細的地圖。”
秦嵐遲了片刻才開口。
她抬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髮尾，指尖在窗框邊停住。木屑扎進指腹，她連眉頭都未抬。
“我要的不是逞能。”
轉過身時，燈光從肩後掃來，落在穿山甲臉上。
“礦洞位置，哨位間隔，採石場外圍路線，明天亂石坡談判時能退的路，全都要看清。”
穿山甲收了笑，腰背也壓低了幾分。
“明白。”
秦嵐盯著他，又補了一句：“看見不該碰的東西，手別伸。”
穿山甲舔了舔後槽牙，眼底那點不服被壓了下去。
“我去探路，命還得留著給您畫圖。”
一直蹲在牆角的啞巴從包裹裡取出一把匕首，又拿出一雙軟底布鞋，遞到穿山甲手邊。
匕首用舊布纏著柄，布鞋鞋底很薄，踩在地上聲音輕。
穿山甲接過來，先換鞋，再把匕首綁在小腿外側，用手拍了拍，確認不礙動作。
包裡又拽出一套黑布衣褲，抖開時帶起一陣舊布味。油燈火苗被衣角帶出的風壓得偏向一邊。
秦嵐的視線落在他的手上。
“天亮前回來。”
穿山甲把衣襟繫緊，抬頭衝她咧了咧嘴。
“順利的話，雞叫前我就站在您面前。”
啞巴抬手，在自己喉嚨前比了一個割斷的動作，又指了指窗外。
穿山甲看懂了他的意思，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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