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該輪到她把誠意擺上桌了。”
步話機裡的電流聲還沒散，秦嵐已經收回看向高爐的視線，袖口下的手指在皮包搭扣上按了半秒，又鬆開。
周震把步話機別回腰間，騎在馬上俯身看她，笑得牙都露了出來。
“秦嵐同志，顧主任讓我問一句，兩輛車床，夠不夠你重新開價？”
穿山甲坐在駕駛位，喉結滾了滾，沒忍住回頭罵道：“姓周的，別把話說滿，你們那幾座泥爐子燒出來的東西，也配跟我們的車床放一張桌上談？”
周震馬鞭一挑，指向谷地裡剛脫模的鐵錠。
“配不配，你剛才不是看見了嗎？”
穿山甲的手攥在方向盤上，車身被他帶得輕輕晃了一下。
“那叫廢鐵。”
周震沒惱，反倒笑得更開。
“廢鐵能修車，能做履帶，能造炮管毛坯，等你們下次再來，沒準連你們車上的零件都不用買了。”
秦嵐抬眼。
“你在替顧衍壓價？”
“我哪有這個本事。”
周震撥了撥馬鬃，語氣裡全是欠揍的輕鬆。
“我只是替他提醒你，早上進村的時候，你坐的是客座，現在再上路，你最好想清楚自己還剩幾個價碼。”
秦嵐盯了他兩秒，沒有發火，只把皮包往臂彎裡收緊。
“帶路。”
周震揚鞭，馬蹄踏過黃土路，濺起一串碎石。
“這才對，風景看完了，該去見主人了。”
兩輛車從礦道轉出，重新上了通往亂石坡的路，車廂裡的精密車床被帆布勒出沉重輪廓，每一次顛簸都讓鋼索發出繃緊的悶響。
穿山甲壓著油門，臉色比來時難看得多。
“秦姐，他這是把咱們當貨稱。”
秦嵐望著前方周震的背影，唇線收得發緊。
“談判桌上，誰先急，誰就先被稱。”
“那咱們怎麼辦？”
秦嵐沒有看他，只把黑色皮包按在膝上。
“讓他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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