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黑洞洞的，能吞噬一切光線和希望的槍口。
就從車頂那個U型的，由厚重鋼板焊接而成的炮盾縫隙裡，探了出來。
那槍口，離她的頭頂，不到三米。
它沒有直接指著她。
它指著她和顧衍身後的方向，那個啞巴所在的方向。
不，不只是對著啞巴。
那個槍口的掃射角度，經過了精密的計算，剛好能將她，啞巴，以及不遠處那個還在跟滑輪組較勁的穿山甲，三個人，全都籠罩在它的扇形射界之內。
這意味著，只要機槍手願意，她可以在一秒鐘之內，用一串短點射，將他們三個人，全都打成篩子。
一個滿臉油汙，戴著防風鏡的年輕女人，正趴在那挺散發著濃烈硝煙味的機槍後面。
戈壁灘上灼熱的風，吹亂了她額前的碎髮，但她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冷得像兩塊萬年不化的寒冰。
是她。
是那個剛才驗貨的，看起來像修理工的女人。
蘇雪。
“別動。”
蘇雪的話，從車頂上傳了下來。
那話不大，甚至因為隔著風沙，顯得有些飄忽。
但在秦嵐的耳朵裡，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比周震那雷鳴般的吼聲，更具威懾力。
那是一種純粹的，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警告。
就像機器在執行預設的程式。
只要你觸發了某個條件，它就會毫不猶豫地，執行下一步的指令。
而下一步的指令，毫無疑問，就是開火。
秦嵐的手，徹底定住了。
她能感覺到，自己指尖的溫度，正在飛速流逝。
那個近在咫尺的皮包，此刻卻遠在天邊。
她身後的穿山甲，也聽到了那聲清脆的槍栓聲。
他抬起頭，看到了那根黑洞洞的槍管，嚇得魂飛魄散，手一哆嗦，手裡的撬棍“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整個人像被釘住了一樣，一動也不敢動。
唯一還保持著鎮定的，是那個啞巴。
他依舊蹲在卡車旁邊，保持著那個整理工具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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