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這麼走了？”
秦嵐這句話，像是在問穿山甲，也像是在問自己，更像是在問腳下這片廣袤荒涼的戈壁。
那個男人用實力和心計把他們壓得抬不起頭，轉身就開著那臺鋼鐵怪獸離開了。
沒有多餘羞辱，沒有勝利後的炫耀，甚至沒再回頭看她一眼。
這種乾脆，比任何惡毒言語都更讓秦嵐後頸發涼。
那不是對手獲勝後的快意。
那是巨人踩過一隻試圖挑釁他的螞蟻，連低頭確認都嫌多餘的漠然。
“秦姐，我們現在怎麼辦？”穿山甲的聲音把秦嵐從失神里拽了回來，他看看那輛空蕩蕩的解放卡車，又看看被繳了械的啞巴，臉上的茫然和懼意藏都藏不住。
這趟老鷹嘴之行，簡直是一場噩夢。
貨沒了，人沒接到，三條命還差點全折在這裡。
回去之後，該怎麼跟佛爺交代？
只要一想到鐵佛那張永遠藏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的臉，穿山甲背後的汗就又冒了出來。
秦嵐的目光終於重新聚回眼前。
先前那層暗沉沉的失神從她臉上退下去，留下來的，是從未有過的清醒。
“回奉天。”
她只說了這三個字，轉身拉開車門，坐回了那輛BJ212吉普車的副駕駛座。
車門合上，外面的風沙被擋在車外，也把她剛才所有脆弱和失態一併隔開。
穿山甲和啞巴對視一眼，誰也沒說話，跟著上了車。
吉普車重新啟動，在亂石坡上調頭，沿著來時那條土路，朝奉天方向倉皇駛去。
車廂裡只剩發動機的悶響和車身顛簸的雜音。
穿山甲雙手攥著方向盤，連喘氣都不敢放重。
他能感覺到，身旁的秦嵐雖然閉著眼，靠在座椅上一動不動，可整個人已經和來時不同了。
來時的秦嵐，是一柄剛出鞘的利劍，鋒芒外露，誰碰誰傷。
現在的她，更像一塊被扔進冰窟深處的頑鐵，冷，硬，最裡面卻壓著一場隨時要掀翻一切的風暴。
車子顛簸著駛出五六里路。
亂石坡那片讓人喘不過氣的戰場，已經被遠遠甩在身後。
秦嵐那雙發抖的手，也終於一點點穩了下來。
她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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