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幹部，這幫外國人……他們用的傢伙，到底是什麼樣的？跟咱們的槍比，哪個更厲害？”
周震的聲音裡，帶著職業軍人特有的，對敵人武器效能的本能焦慮。
他不怕死，但他怕自己的弟兄們，因為裝備上的差距，死得不明不白。
顧衍看了一眼站在旁邊，同樣滿臉關切的蘇雪，沉吟了片刻。
他不能說實話。
他不能告訴周震，對方的5衝鋒槍，在近距離的巷戰和叢林戰中，其火力的持續性和命中率，遠超他們手裡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他更不能說，對方的制式狙擊步槍，如果配上高倍率的光學瞄準鏡，其有效射程和首發命中率，可能會超過周震手裡那支經過精心調校的莫辛納根。
在戰前，動搖軍心，是大忌。
“武器，沒有絕對的厲害與不厲害。”
顧衍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力量，這番話本身就是一場簡短的戰前動員。
“三八大蓋夠老掉牙了吧？可是在神槍手的手裡，八百里外，一樣能取鬼子軍官的狗命！”
“我們手裡的傢伙，或許不如他們的好看，但都是我們自己摸過，擦過，用血汗餵過的，是我們最熟悉，最信得過的夥計！”
“更何況，”顧衍拍了拍周震的肩膀，臉上的笑意裡滿是把握，“我們有他們沒有的東西。”
“什麼？”
周震問道。
“地形。”
顧衍的手指在地圖上，從東面的群山一路劃到鬼門彎，再到老鷹嘴採石場。
“這片山，我們從小跑到大。”
“哪兒有兔子窩，哪兒有山泉眼，哪兒的路能走馬，哪兒的溝只能爬著過，我們比誰都清楚。”
“而他們，只是一群沒頭蒼蠅，只能靠著一張不知道準不準的地圖，在咱們的地盤上亂撞！”
“我們，是在自己家裡，打一場關起門來打狗的仗！”
周震的拳頭不自覺攥緊，連呼吸都跟著這話沉了下去。
“所以，收起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回去告訴你手下的兵，把槍給老子擦亮點，把子彈壓滿了！”
“到時候，聽我命令，指哪兒打哪兒！我保證，讓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洋鬼子，有來無回！”
“是！”
周震胸口一挺，喉嚨裡滾出一聲應答，之前那點對敵人裝備的擔憂，早不知飛去了哪裡。
他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轉身大步流星地去集結隊伍了。
薄霧還沒散盡，第一縷陽光已經穿透雲層，灑在老鷹嘴東面那片連綿起伏的山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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