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清晨。
老鷹嘴採石場的上空，還飄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一陣沉悶而整齊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山谷的寧靜。
周震帶著幾個聯防隊員站在採石場的入口處，神情嚴肅，腰桿挺得筆直。
很快，三輛覆蓋著迷彩偽裝網的軍用卡車卷著一路塵土，出現在山路的盡頭。
卡車穩穩地停在採石場中央的空地上，車門開啟，一個個身穿作訓服，手持五六式衝鋒槍，臉上塗著油彩的軍人，動作利落地從車上跳了下來。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落地無聲，身上那股子從嚴酷訓練中磨礪出來的殺氣，瞬間讓旁邊那些咋咋呼呼的聯防隊員們都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一個三十出頭，皮膚黝黑，肩膀上扛著中尉軍銜的軍官大步走到周震面前，利落地敬了個軍禮。
中國人民解放軍，XX師偵察連一排排長，方堅，奉命前來報到！
他的聲音洪亮，字正腔圓，帶著一股軍人特有的乾脆利落。
請問，哪位是顧衍同志？
周震被這陣仗震得心頭一凜，連忙回了個不甚標準的軍禮。
方排長好！顧幹部在裡面，我帶您過去！
方堅點了點頭，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整個採石場。
當他的視線落在不遠處，那臺靜靜趴窩，炮塔上還蒙著炮衣的向陽一號時，他那張素來冷靜的黑臉膛上，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驚愕。
他腳步一頓，眼睛瞪得溜圓。
那是什麼東西？
改裝過的履帶底盤，厚重的焊接裝甲，高高聳立的炮塔，還有那根黑洞洞的，口徑看起來就不小的炮管。
這是一臺坦克？
不，不對，底盤像是拖拉機，但上層結構。
方堅在部隊裡見過各種蘇式裝備，卻從未見過如此混搭又透著一股子野蠻氣息的鋼鐵造物。
他愣了兩秒，隨即快步走到那臺怪物面前，伸出手在那冰冷的，還帶著焊接痕跡的裝甲板上敲了敲，發出沉悶的金屬聲。
他轉過頭，看著跟上來的顧衍，眼神里滿是震撼和不解。
他沒有問這東西的效能，也沒有問它的來歷，而是鄭重地對著這臺奇怪的裝甲車，和站在車旁的顧衍，補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然後，他才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乾澀。
顧同志，我能問一句嗎？你們這臺車，總部知道嗎？
他的意思是，這種級別的大殺器，按理說早就該上報備案了。
總部暫時不需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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