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志遠拍著大腿立下保證，“只要老弟點頭應承，剩下的關節疏通全包在老哥身上！絕不派人瞎指揮，保你們在這山裡頭照舊當個土霸王，自在快活，沒人管得著！”
“干係太大，我一個人拍板算不得數。”
顧衍抬手抓撓後腦勺，露怯之意演得入木三分，“我得找大隊幾個負責幹事的通通氣，開個會交個底。梁哥，這事關幾十號人飯碗，您受累給大夥寬限幾天琢磨琢磨？”
“應當的應當的！這等重頭戲理當商量妥當！”
梁志遠眼見有戲，腦袋點如搗蒜，“這樣辦，我留三天限期。三天後你用公社電話給我個準信。老哥也趁這幾天空當回省城替你們跑動關係。”
梁志遠拉開黑皮公文包拉鍊，掏出一張硬卡紙名片，硬塞進顧衍掌心：“上頭印著我辦公室專線。考慮妥當了，隨時撥這串號碼。”
辦妥這樁大買賣，梁志遠抬手理了理中山裝挺括的衣領，轉過身春風得意地邁出工棚。
兩名後勤幹事早已在棚外跺腳等候多時。
“梁處長，棚裡查出點啥乾貨？”
高個子幹事急聲探問。
梁志遠板起面孔，端起處長威風出言訓斥：“胡鬧！成天滿腦子查抄搜查！我們乾的是安全督導調查，哪來的抄家作風！剛才和顧衍同志深入交換意見，早前遞交的情報謬誤太多，捕風捉影！這兒明明白白就是個打石頭的場地，幹活的同志們本分得很！”
梁志遠揮舞手臂斬釘截鐵下令：“上車收隊！打道回府！”
兩輛黑色伏爾加轎車原地掉頭，車輪碾壓碎石捲起黃色泥塵，悄無聲息地順著來路離開。
車尾徹底消失在山路彎道盡頭。
周震大跨步湊到顧衍跟前，滿腔困惑兜不住了：“顧幹部，就由著他們拍拍屁股走人？那姓梁的賊眉鼠眼，一肚子壞水亂冒，打的什麼鬼主意？”
顧衍沉默不答，兩指捻動印有梁志遠頭銜的名片，眼底浮上一層冷冽如刀的光影。
“方排長。”
顧衍側頭下達口令，“動用你省城那邊的私人關係網，去查底細。”
“查哪位神仙？”
方堅大步上前。
“梁志遠。”
顧衍遞出名片交由對方，“我要他進廠以來的全套底細。社會交際網，過往批條子辦事的行事作風。重點查實，他和後勤部的張德元私底下存在何種利益輸送買賣。”
方堅單手捏緊名片，不打探半句閒話，重重頷首，快步走向停在不遠處的軍用吉普。
發動機轟鳴，吉普車絕塵而去。
情報蒐集效率高得出奇。
傍晚時分，西邊雲霞燒成一片刺目的血紅色。
方堅的吉普車帶起一陣風駛回採石場場院。
方堅推開車門，大步流星跨進指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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